承恩侯府的门,沈明姝隔了数日再见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上一次她从这里走出去时,还是被逼和离的弃妇。
侯府众人高坐堂上,嫌她商户出身,满身铜臭。
而今日,她带着沈家旧账、大理寺差役、宁国公府和青州盐案的证据回来。
门房看见她,连通报都忘了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沈、沈姑娘……”
沈明姝没有停步。
“陆老夫人在哪?”
门房结巴道:“在、在寿安堂。”
谢惊寒走在她身侧,玄衣冷肃,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差役。
承恩侯府的下人一个个低着头,没人敢拦。
从前这座侯府处处规矩,处处体面。
如今廊下碎了灯,院中花木无人修剪,库房被封后,连伺候的丫鬟都少了一半。
短短几日,侯府已经露出败相。
青枝看着,心里只觉得痛快。
“姑娘,原来这侯府离了您,真撑不了几天。”
沈明姝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寿安堂紧闭的门上。
里面有个老人,曾吃着沈家的药,住着沈家银子修的院子,最后却亲手给她母亲送了毒。
门一推开,浓重药味扑面而来。
陆老夫人躺在榻上,脸色灰败,鬓散乱,再不见往日高坐上的威严。
陆怀瑾站在榻边,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。
看见沈明姝,他眼神动了一下,想开口,却又不出声音。
榻上的陆老夫人缓缓睁眼。
她看见沈明姝,浑浊的眼里竟没有意外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明姝走到榻前。
“我来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。
“陆老夫人说,我母亲当年不是病死,毒是你亲手送的。”
“现在我人到了。”
“你可以说了。”
陆老夫人的手指微微抖。
陆怀瑾脸色惨白:“母亲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陆老夫人喘了一口气,竟第一次没有护着他。
“让她问。”
屋里一时死寂。
沈明姝看着她。
“承平二十三年五月,你去沈宅探望我母亲,随行嬷嬷留在书阁半刻。”
“那日之后,我母亲的私印失踪。”
“也是从那时起,她病情加重。”
“毒,是那日下的?”
陆老夫人闭了闭眼。
“是。”
陆怀瑾猛地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