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帝遗诏”四个字落在太极殿上,满殿寂静。
连皇帝的脸色都变了。
太后珠帘后的手,猛地攥紧了扶手。
沈明姝跪在殿中,抬头看向传话的禁军。
她以为母亲查到的是凤仪宫旧银,是青州盐账,是宁国公府和陆家的脏账。
可兰太嫔留下的这句话,却把整件事推向了更深处。
先帝遗诏。
那不是沈家一个商户能碰的东西。
更不是寻常官员敢听的东西。
皇帝缓缓开口:“她原话如何说?”
禁军伏地道:“回陛下,兰芷殿密道尽头有一面墙,墙上以炭灰写着:沈晚棠当年查到的,不是太后,是先帝遗诏。若想知道遗诏在哪,问沈家债碑缺的那一角。”
沈明姝心口骤然一沉。
债碑缺的那一角。
方才在沈宅,宁国公府死士拼命要砸债碑。
她原以为他们只是想毁掉母亲留下的证据。
原来他们要毁的,是债碑上的另一层秘密。
谢惊寒立刻看向她。
沈明姝低声道:“债碑右下角被砸缺了一块。”
皇帝问:“缺口可还在?”
谢惊寒道:“碎石已由大理寺封存,应还未清点。”
皇帝沉声道:“传令,立刻把债碑碎石送入宫中。”
“是!”
禁军领命而去。
太后终于开口:“陛下,兰太嫔疯癫多年,她的话岂能当真?”
皇帝看向珠帘。
“母后既说她疯癫,又为何要派人搜兰芷殿?”
太后声音一滞。
殿中百官纷纷垂头,不敢再听。
今日这案子,从沈家命案,查到青州盐账,又查到宫库旧银,如今竟牵出先帝遗诏。
每一步,都像在剥宫墙上的旧漆。
谁也不知道下一层会露出什么。
沈明姝俯身道:“陛下,民女有一事不明。”
皇帝道:“说。”
“若我母亲当年查到的是先帝遗诏,为何她留下的线索全在银账里?”
太后冷冷道:“因为所谓遗诏,本就是兰太嫔胡言。”
沈明姝没有看她,只望着皇帝。
“民女母亲做事,从不无的放矢。”
“她若把遗诏藏进账里,便说明那份遗诏与钱有关。”
谢惊寒接过话:“也可能与承平十一年凤仪宫旧银有关。”
皇帝目光一沉。
承平十一年。
凤仪宫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