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,京城各处都听见了马蹄声。
不是寻常传令。
是禁军开道,大理寺差役持令出街。
第一道封条贴上宁国公府外库时,薛家下人还想拦。
“这是国公府的库房!”
差役抬起御令,声音冷硬。
“奉陛下旨,查青州盐案、凤仪旧银案。”
“阻者,以抗旨论。”
那下人脸色一白,再不敢动。
朱红封条落在库门上,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。
宁国公府在京中显赫多年,门前石狮子都像高人一等。
从来只有旁人被他们搜家的份。
今日,封条却先贴到了他们门上。
第二道封条,贴在承恩侯府账房。
陆老夫人刚死,府中白布未撤,账房便被大理寺查封。
侯府下人跪了一地。
有人哭,有人怕,也有人偷偷往后院躲。
陆怀瑾站在账房门外,脸色灰败。
谢惊寒派来的差役问:“陆大人可有异议?”
陆怀瑾看着那扇曾经被母亲严令不许外人靠近的门,沉默许久。
“没有。”
差役点头。
“那便请陆大人交钥。”
陆怀瑾从袖中取出钥匙。
他递出去时,手指微微颤。
这把钥匙一交,承恩侯府最后一点遮羞布便彻底落了。
账房门开,里面一排排旧册映入眼帘。
差役搬出第一箱时,箱底赫然贴着青州旧印的残封。
围观的仆妇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怀瑾闭了闭眼。
原来他以为的“旧账不多”,只是因为母亲从未让他看全。
而沈宅里,沈明姝也在看账。
她坐在母亲旧院的书阁里,肩头缠着厚厚纱布,面前摆着一册新列的债单。
青枝守在旁边,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。
生怕她又把自己当铁打的人。
周成站在案前,声音哑,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底气。
“姑娘,御准收债令已经抄送各处。”
“今日一早,已有三家主动递了帖子,说愿清沈家旧债。”
沈明姝翻过一页。
“哪三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