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告变钟响到第九声时,宗庙外城的铁门已经落下。
三万守陵军并未冲入内城。
他们列阵于祭道两侧,甲胄齐整,刀锋向下,正中竖着一面血色大旗。
旗上只有一个字。
璟。
那是端王萧承璟的名讳。
皇帝站在宗庙石阶上,望着城墙上的弓弩。
“禁军若强攻,半个宗庙都会变成血地。”
谢惊寒道:“守陵军中有人煽动,但多数尚未拔刀。他们在等沈明姝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。
萧惟正虽被按跪在地,仍笑得癫狂。
“只要你登上祭台,举起血诏,三万守军便会认你为主。”
“沈明姝,你不是一直要替父亲翻案吗?”
“这是最快的路!”
沈明姝低头看他。
“用三万人的命给我铺路?”
“等我坐上皇位,再说他们是忠臣?”
萧惟正咬牙道:“成大事者,哪有不死人!”
这句话,她已经听萧承曜说过。
果然,所有想拿别人性命换权位的人,连理由都一模一样。
沈明姝转向皇帝。
“陛下若信我,让我出去。”
沈晚棠立刻抓住她的手。
“阿姝。”
“娘,他们喊的是父亲的名字。”
沈明姝看向那面血旗。
“我若不去,今日死的人都会被算在端王头上。”
谢惊寒道: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是大理寺卿,带刀出去,他们会以为朝廷要拿人。”
沈明姝将父亲留下的真玺角收入袖中。
“你守在门内。”
“若有人放箭?”
“那就拆门。”
她沿着长长祭道独自走向外城。
城墙上弓弦紧绷,却没有一支箭射下。
守陵军看清她的脸后,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骚动。
最前方的皇陵都尉纪崇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恭迎端王之女。”
身后三万守陵军同时跪下。
甲片撞击声如潮水席卷祭道。
“恭迎殿下!”
沈明姝没有应这一声殿下。
“谁命你们封锁宗庙?”
纪崇双手托起一卷血色诏书。
“先帝遗诏。”
“诏中言明,端王蒙冤,若其血脉尚存,可持端王血旗与真玺证物入宗庙,废伪君,承大统。”
沈明姝道:“拿来。”
纪崇却没有立刻递出。
“请殿下先以血祭旗。”
祭台旁已经摆好一只白玉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