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女契夹层里的那句话,让沈宅正堂安静了很久。
真正提出以婚约困住沈明姝的人,是十四岁的陆怀瑾。
沈明姝看着那行字,没有愤怒,也没有立刻质问。
她只是把纸重新折好。
“把陆怀瑾带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陆怀瑾再次被押进沈宅。
他看见灵案上的沈晚棠,也看见案前摆着的护女契、认罪状和那张夹层纸。
脸色瞬间失去血色。
沈明姝问得很直接。
“婚约是谁先提的?”
陆怀瑾沉默。
谢惊寒站在她身侧,冷声道:“你不开口,也有陆崇礼的亲笔记录。”
陆怀瑾终于闭了闭眼。
“是我。”
青枝握紧拳头。
沈晚棠看着他。
“你当年十四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怀瑾的声音很哑。
“我听见祖父和祖母争执。”
护女契约定,沈明姝十六岁时必须归还沈家。
陆崇礼想守约,把真玺和孩子一并交还沈晚棠留下的药线。
陆老夫人却不肯。
她说陆家为此死了人,藏了十五年秘密,不能什么都得不到。
那一夜,十四岁的陆怀瑾躲在祖祠门外,听见祖母说出最狠的一句话。
“沈氏女若不能留在陆家,便只能交给韩奉年。”
沈明姝指尖微顿。
“所以你提出婚约?”
“是。”
陆怀瑾抬头看她。
“我以为,只要你成为陆家未过门的儿媳,祖母便不会把你交出去。”
“我也以为,婚约能护你。”
沈晚棠冷声道:“护女契本就能护她。”
“可护女契到十六岁便结束。”
陆怀瑾急道:“她离开陆家后,韩奉年会找到她!”
“所以你替她决定,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你?”
沈明姝语气很平。
陆怀瑾张了张嘴,没能答出。
他十四岁时,确实害怕沈明姝被交出去。
也确实想保护她。
可他同样知道,沈明姝的血能开紫檀匣。
知道她身后有沈家商路、药线和数不清的旧债。
他甚至亲手写信给祖父。
信中写:
若以婚约留沈氏女,既可护其性命,也可令真玺永留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