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里默默将自己夹在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。
这人走起霉运来果然是无穷无尽。
这香还是得抽空去烧啊。
喻里从来没这么慌过,偏偏这个时候又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,吓得她立刻低下了头。
两个男人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,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主动询问喻里:“你是哪个医院的?”
“江洲第六人民医院。”喻里不自觉地站起了身。
“精神病院的?”旁边的中年男人翻阅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夹问道。
“嗯。”喻里细若蚊声地回道。
“你们院就你来了?你们领导呢?”
“在,路上了,马上就到。”喻里不擅长和领导打交道,面上看似镇定,内心已经慌张到了极致。
两个男人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喻里也试探着坐了下来。
迟烈一直看着自己的书,没有搭理他们任何人的意思。
中年男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,隐约透着几分不满,但是又没有直接开口,而是继续和旁边的年轻男人交流道: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对网络真是毫无敬畏之心。”
喻里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点她,不自觉地往桌子下躲去,不曾想,腿伸得太长,撞到了对面的迟烈,吓得她立刻又坐正回去。
迟烈淡淡扫过她,不动声色收起了被踢到的脚。
年轻男人也若有似无地从他身上扫过:“这是对网络缺乏敬畏之心吗?明明是对自己的职业认知不够清晰,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多来之不易,居然为了打架,说脱就脱?完全就是流氓小混混嘛。这样的人混在队伍里,你说以后还怎么带?”
喻里越听越觉得像是在说她,对自己的职业不够敬畏,才会在网络上乱开黄腔,企图砸掉她来之不易的饭碗。
她越想越后怕,以至于下面的话一度没听进去,只想找条缝钻进去。
偏偏这时,迟烈又抬眸扫了她一眼。
喻里瞬时明白过来,完了,真冲她来的。
她掐着自己的人中,投案自首的心都有了。
正当她准备起身主动坦白错误的时候,她单位的领导和同事走了进来,副院长主动和中年男人寒暄起来,看到一旁反应极为冷淡的迟烈,“这位是……?”
“其他地方新调来的民警,现在正在进行离岗培训,不用管。”中年男人招呼副院长道:“走吧,我们先到外面的训练馆去。”
喻里:“?”
什么?离岗培训?
迟烈似乎也感觉到她的诧异,一言不发地斜睨着她,隐约在嘲笑她的大惊小怪。
喻里这才明白,敢情刚才那些话都是在点他啊!
那他装得跟没事人一样,老看她干什么?
喻里彻底反应过来,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和她计较,纯纯就是故意吓她。
她有点儿生气,但是转念一想,的确是她冒犯对方在先,吓一下她也属人之常情。
对方没出警抓她已经算宽宏大量。
她顿时也就没那么气了。
随着人群往外走去的时,她不禁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搭着双臂,漫不经心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。尽管这样,他也没有翘二郎腿,或者坐得东倒西歪,始终端正,寡言,宛如一座执拗,沉默,不知变通的大山。
可这是真帅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