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二诶了一声,从装旧衣服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件递给了戚与。
戚与接过衣服,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。
温义简看戚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思索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,指着旁边的屏风道:“你去那后面换吧,放心,我不会看的。”
戚与顺着温义简的手看去,顺从地点了点头,就小跑了过去。
穿着这身喜服戚与也很不习惯,虽然料子很好但却不合身,还不如素日里的粗布麻衣好。
他伸出手小心地摸着眼前的旧衣服,虽然说是旧衣服,但手感依旧很好,料子很精细,戚与都怕弄坏了它。
万分小心地将身上的喜服换下来穿上温义简的旧衣服,戚与不适地拉了拉袖子,露出手来,将换下来的喜服抱着走了出来。
“我换好了。”
温义简打眼看去,这身月牙色的衣服倒是比刚刚的喜服更适合戚与。
“你先将就穿着,等明日我再带你去置办新的合身的衣服。”
戚与闻言连忙摆手,“不用的少爷,这衣服已经很好了。”
温义简没急着回应戚与,而是指使葛二去给戚与铺床,“既然娘让你住在我屋里,那就先坚持一段时间,我也和你说过了,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“衣服你没必要和我客气,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夫郎,出行总是要打扮得好看一些。”
“等我身体恢复还是要继续去学堂的,刚好隔壁有专门教授小姐哥儿的学堂,到时候你也一起去,认认字。”
“说了这么多了,我有点口渴了,给我倒杯水吧。”
葛二听到了刚想要动手就被温义简用眼神喝住了,识趣地关上门出去了。
外头的下人们纷纷好奇地望向屋内,“里面到底什么情况?葛二哥,快给我们说说。”
葛二心里是有数的,自家少爷最讨厌有人在他背后嚼舌根,要是被发现了,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,连忙驱散了看热闹的人,“主人家的事情少打听,还不赶紧干活去。”
屋内戚与端起杯子小心地递到温义简面前,“少爷,水来了。”
见戚与老实得不行,温义简忍不住想要逗逗他。
“我这刚刚醒过来,手没力气,你喂我喝。”
戚与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,往日里都是和哥儿小姐打交道,同龄小子的面都很少见。
但是少爷发话了,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。
他看了一眼温义简的嘴唇就低下头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上湊,差点就撒到温义简身上。
“怕什么,我又不会吃了你,这水差点就喂给我这衣服了。”
“以后不要一直低着头,大胆点,有我给你撑腰,在这义宁镇没人敢欺负你的。”
戚与闻言轻声回了一句,依旧低着头,“知道了少爷。”
温义简也知道一时之间想要纠正戚与的心态是不可能的,也就没再勉强了。
“行了,这一天对你想来心神大动,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我夜里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,不过下人都在外头候着,有什么事就叫他们。”
戚与点了点头,默默走到刚刚葛二在地上铺好的床上躺下。
虽然是在地上,却也是铺了厚厚的垫子,躺上去软软的,比戚与家里那硬木板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他侧躺背对着温义简,眼圈里一直有泪水在打转。
掏出胸前戴着的平安符,牢牢攥住。
这是爹娘去世前为他求的平安符。
爹娘,孩儿不孝,还想再苟活一段时间,请你们原谅孩儿不能下去和你们做伴。
温义简夜里悄悄下过一次床,看着戚与眼角的泪痕,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。
昏暗的烛火下,温义简的表情很是温柔。
虽然说此时定亲尚早,定亲对象又是一个哥儿,但是一想到这人将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,温义简心里就充斥着别样的满足。
也许将来,他们也会如爹娘一样恩爱,拥有自己的孩子。
这样的念头占满了温义简的大脑,看着睡得沉沉的戚与,心里油然生出了幻想。
累得睡死的戚与压根想不到,这才相见一面,自己就已经被温义简划进了他的属地里。
别人欺负不得,还需得好好养着,最好是一日好过一日,一日欢喜过一日。
第二天一早,下人们就端了一大桌子的菜进来,戚与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食物不自主地咽口水。
温义简换好衣服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坐在桌前,一旁的下人端了一碗精心熬制的小粥摆到他面前。
只见他拿着勺子随意地舀了几下,随后摆到了戚与面前。
“尝尝看,你平日里没吃过好的,突然吃太油腻的东西对肠胃不好,先喝点清淡养胃的粥再吃点东西。”
戚与看着面前的粥,手碰到勺子犹豫着要不要喝,他偷偷瞥了一眼温义简,见他正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,“放心,专门给你准备的,大胆喝。”
虽然只是清淡小粥,却也比戚与家里那连米都捞不出几粒的稀水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面对食物,戚与最终还是屈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