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巨鸟动也没动一下,头就被斩了下来,头颅滚出了足有一丈远才停了下来。
沉夜看着那巨鸟鲜血淋漓的头颅上,一双血红眼睛仍然空洞地瞪着。
我刚刚说过,不够的。
沉夜仿佛听到那正冷冷看着巨鸟尸身的句辰喃喃着说了这么一句。
原来,刚才说的“不够的”,是这个意思。
不够啊,不止要摧毁你的宫殿,还要将你所有心爱的东西都夺走,然后再杀了你。
杀人就要诛心,是为了那些附在宝石上的冤魂,是为了所有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冤魂。
沉夜的瞳孔微微地一缩,心中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刚才的那个故事沉重而又冗长,每一句话她都听得胆战心惊。
这样的世界,这样的事情,和她的荒泽相比,也不知道哪个更残酷些?
句辰手中的巨剑斩完巨鸟,却已经悠悠然地又化做了拂尘,拂尘银丝如雪,没有染上一丝血迹。
沉夜呆呆坐在礁石上,看着海水拍打着礁石,溅出一朵朵的浪花。
句辰在云端坐下,看了眼呆的沉夜,叹息了一声,闭目入定。
-
“什么呆呢?在想我么,小沉夜?”
沉夜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笑声。
她回过神,看到翻飞海浪之间,一个女子裙裾飘飞,立在其中,居然是姮婆。她的身旁站在一个满头金色卷的昂藏男子,自然是季星。
沉夜想起刚才天空的异象,此次日月同来,倒是少见。
姮婆几步走到沉夜面前,拍了拍她的背,笑道:“此怪为祸日久,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,后来被先天帝封印,倒消停了些年。前些时日封印被凡间怨气冲破,被她逃了出来。今日小辰终于杀了她了,我回头要将她肉撕烂,拿给兔子们炖汤喝。”
兔子们吃肉汤的么?兔子们不是吃素的么?沉夜疑惑地看着姮婆。
季星撇撇嘴,两步走到那巨鸟面前,将她的尸身一脚踢到东海里,又捡起地上的那串晶石,放入怀中。
季星道:“这晶石今日染了血气,我帮你净化好后,再还给你。”
季星说着,却扫了姮婆一眼道:”你先与她交代几句,我先去办事了。”
姮婆点点头,看着在云端入定的句辰,叹息道:“他自小立下三个宏愿,杀东海太姥便是其中一愿,他小时候第一次听到太姥洗石的故事,就在琢磨着将来怎么杀她了。”
沉夜问道:“他到底许了哪三个宏愿?”
姮婆为难道:“我们空明天有规矩,宏愿这事,说出来就不灵了,我也都是猜测的。”
沉夜闻言,思索片刻,抬头又笑问道:“我听那把拂尘说到什么七晶、什么归位的,姮婆,这是什么意思?于他而言十分重要么?”
姮婆闻言,微微一怔道:“那是先天帝留下的因果,他曾遗失了几片自己的本命之晶,老子丢的东西,做儿子的自然要帮他一一找回来的。”
沉夜更加疑惑,“那神族应有极大的威能,最后为何会被那只死鸟那么轻易埋骨在沼泽?”
姮婆笑道:“这便要问先天帝了,什么时候你去翻翻仙史,我不爱看书,不知道这些。”
姮婆与沉夜絮絮叨叨说话,云端入定的句辰却已然站起,负手而去。
只是他手中的那把拂尘却是扭了一下,挣脱出句辰的手,化作一只鸟巢的模样,飞到了沉夜面前盘旋着。
姮婆抚掌大笑,推着沉夜道:“你还不快去?”
沉夜无奈,坐上鸟巢,随着句辰去了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