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致的反应是经年累月的无力。
“我接受你的歉意。”衬托之下蒲仲霆是最平静的那个,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答案,短暂的谈话被他单方面结束,“希望你往前走。”
脚步渐离。
蒲喻才缓过神站起来。
他绕过屏风走向背对他的沈致。
同一时间,空气中响起轻微的滴滴两声,接着是电流声,他看到爸爸那只骨节白皙的手按下了放大的音量键。
“哐当——”
“你允许我留一份证据保护自己吗?”
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青涩,但十分沉得住气。
是岑延清。
蒲喻脚步停了下来,他听到了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来:“随意。不过你今天自愿来了,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沈致……
有些别样的冷漠。
岑延清:“我母亲脑死亡已经快四十八个小时,心脏循环减弱,医院方和我讨论说孩子还能存活,你是否能现在派人帮我……”
“刚才我已经帮你母亲转院进行手术。”沈致打断了他:“除了约定好的费用,我还将帮助你完成学业,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毕业后的工作,想好了吗?”
岑延清沉默了。
好半天他开了口,声音有些犹豫和颤抖:“我可以佩戴防咬器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沈致回答了他。
岑延清:“这是……”
沈致:“涂有我信息素提取液的强效抑制贴,房间内我点了催情香氛,也不会开灯,你只要不把抑制贴主动撕下来,他不会标记或伤害你,反之我不保证。”
岑延清:“我知道了。”
最后的话才像是独属于沈致的温柔:“去洗澡。”
录音笔中传来哐哐的声音。
一切戛然而止。
蒲喻站在原地听完了所有内容,望着沈致独自一人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喊了句:“爸。”
沈致手指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
蒲喻走向刚才两个父亲对坐的长书桌前,从沈致手中抽出那根有些温热的录音笔,哑声道:“所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他没有这些记忆。
父亲们的感情从记事起就很好。
蒲仲霆曾经说他和沈致的感情破裂十余年,两人在一起二十多年,那就是应该有过真心实意的感情。
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?
沈致看着庄园里大大的花圃,佣人正在洒扫落叶,冬日里依旧有盛开的花色。
“十八年前我和你父亲就对坐在外面的客厅。”
蒲喻很想听到答案。
沈致说:“那时候我们关系降到冰点,你父亲整整半个月没有与我说过一句话,我想结束各自的痛苦,拟好了协议等他回来签字……是因为你,是你的出现才变得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