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恒一回府便直面杜夫人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怒意。
“你竟做出这般蠢事?”
杜夫人闻言,满心欢喜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她顿时明白了什么,心头一慌,全然没料到过去这么久的事还会败露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伸手想去挽住他衣袖,却被杜恒狠狠拂开。
“我让你来朔宁,是照看恩师、照拂曼曼!你呢?”
杜恒冷声质问:“为了给人找不快,竟对年迈的恩师下药?!”
若是万一……
“如今恩师已然生了退意!若是侯爷准了辞呈,你可知后果如何?!”
是,如今他是北境赫赫有名的“军师”。
可说到底也只是侯爷身边的一个谋士。
侯爷是信任他,可归根到底信任的是老师!
若是让侯爷知道他的夫人竟然能对恩师下药,又要怎么看待他?
往后又如何能信重他?
杜夫人慌乱之余,认错极快。
这么多年,她知道如何才能叫杜恒消气。
“夫君,是我糊涂了。我只是见那崔氏风头太盛,府中还有一个柳氏压着,曼曼全然无出头之日。
我一时心急,才想搅乱局面,让她自顾不暇,给曼曼争一线余地。”
“给老师下药,的确是我昏了头做下的,后来我也心生悔意,日日去老师跟前伺候汤药……”
这番话,的确稍稍抚平了杜恒的怒火。
他看着杜夫人,沉声道:
“明日随我一同登门,向老师请罪。”
杜夫人立刻应下:“是,夫君,我定然诚心请罪。”
她面上温顺的认了错。
苏老一生清正通透,言出必行。
既然说了不计较此事,那就是真的不计较了。
故而第二日,杜恒带着夫人亲自登门,苏老还是见了两人。
他静坐在椅子上,听完二人的来意,神色平静无波。
没有苛责,也没有半分怒意。
只淡淡的开口:“我既说了此事不提,那便是不提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杜恒,目光苍老却清明,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倦怠:
“你十几岁便入了我门,而今也已有二十余年了,师生一场,我说的那些话,你们二人能听进去便听。若是听不进去,日后也不必再来登门了。”
他活了古稀之年,辅佐三代北安侯,一生操劳,却也一生谨慎。
如今年老体衰,不仅再无后来者的精力和斗志,也不愿沦为晚辈权斗的棋子,旁人眼里的绊脚石。
老了老了,何必再惹人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