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家从无重男轻女的想法。
反倒几个姑娘在娘家时受尽宠爱,从未下地做过农活,家里的粗活也都是男人们做的。
崔含珠是最小的女儿,从小到大更是被家人呵护着长大。
家里两个姐姐就不说了,两个哥哥也都让着她。
何曾见过这般不公,这般迂腐刻薄的事?!
故而这短短数日积攒的闷气,比她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。
孤幼院里,不仅女孩被轻视苛待,就连男孩其实也未曾幸免。
只是女孩受到的欺负更多罢了。
崔含枝静静地听着,眼底的温柔渐渐敛去,眉心一点点蹙起。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魏亨带着几位先生姗姗来迟。
“见过崔娘子!”
魏亨一眼看见崔含枝与含珠相握的手,心下就是一个咯噔,连忙躬身拱手行礼。
哎呀,还是来晚了。
这会儿他也不是侯爷的三哥,他是个孙子……
紧随其后的三位文先生和一位武师傅,见状也纷纷垂首躬身:
“见过崔娘子。”
崔含枝缓缓收回手,视线淡淡的扫过魏亨,又逐一落在几位先生的脸上。
她不急不徐地抬手端起案前刚倒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堂上瞬间落针可闻。
她没有说话,几人便只能弓着身子,不敢起身。
缩在一旁的小姑娘猛地望向端坐主位的崔含枝,眼底的光亮愈发璀璨。
而方才出言轻视女童的小男孩,偷偷抬眼看了一眼,便飞快低下头,心底惴惴不安。
今天来的贵人,连院长和先生们都敬畏万分,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啊……
片刻后,崔含枝才放下那一口未喝的茶盏。
“这些日子三哥打理孤幼院辛苦了,坐下说话吧。”
魏亨这才松了口气,抬手擦去额角细密冷汗,连忙道:
“娘子言重了!我不过是跑跑腿,都是些小事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孤幼院的大方向,都是崔娘子定下来的。
他的确就是干了个跑腿的活儿。
找院子,请先生。
又把城里这些孩子们都抓……啊不,找过来。
“这几位,便是院里授课的先生?”崔含枝不紧不慢地问道。
魏亨刚落座,闻言立刻弹起身,连忙逐一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