寥寥两句,点到即止。
却已然让韦行舟心底巨震,背脊发寒。
他们只当她建义仓、拘粮商,是打压粮商,整顿粮市。
却不知晓她手里竟还有一支商队!
这是内外布局,釜底抽薪啊。
对内推广新粮,断绝粮荒根基,对外打通商路,引入外粮,彻底打破本地粮商垄断。
像他们这样拼命囤粮,还妄图坐地起价的世家粮商,看似手握筹码,实则早已踏入一个死局。
哪怕义仓短期内收不足存粮,等到外粮入境,他们手中囤积的满仓粮食,只会最终砸死自己。
不必说等到来年新粮遍地……更是满盘皆输。
韦行舟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,心底只剩无尽后怕与庆幸。
更庆幸自己今日果断登门,俯首投诚了。
若是再晚半步,大势既定,韦家再想站队,便再无半分机会。
他抬眼看向坐在主位那个轻描淡写的妇人。
这一切,竟只是她身怀六甲时,随手布下的局……
他们,都轻看了她。
他敛尽心头的惊涛骇浪,再度深深一揖,态度愈发恭谨。
“娘子大义!往后韦家上下,必定全力助义仓储粮,稳市安民!”
“有韦家主相助,朔宁民生,可安大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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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夏,漠北草原的野草疯长。
有些地方深草可没腰,可隐尽万军踪迹。
连绵起伏的山坳之间,数千人尽数伏于深草之间,甲胄贴地,气息静若无人。
五里开外,连片穹庐连绵铺展,正是北匈奴贺赖部的驻牧之地。
贺赖部乃是北匈奴的中坚战力,部族鼎盛,单单可战青壮便足有三万之众,战力强横。
这两个月魏氏和匈奴作战,有南匈奴的前车之鉴,北匈奴王庭早早地便大肆抽调外围部落精锐拱卫中枢。
贺赖部的主力也尽数驰援王帐,留守族人寥寥无几,正是最空虚的破绽之时。
范英抬手扯下水囊,狠狠灌了一口凉水,压低嗓音骂了一句:
“他娘的,老陆有消息没有?”
身侧随行的校尉盯着远处部落的炊烟,轻声道:
“陆将军说的是天黑后,这会儿还早呢!”
范英不耐地啐了口草屑,重新压低身形趴回草丛里。
早知道就让姓陆的来干这活儿了。
今夜的战术,是侯爷和陆狐狸几人商量定下的。
他和武奎各领两千轻骑死士,分袭贺赖部与赤沙部两大部落老窝。
连夜纵火袭营,制造大乱,将拱卫王庭的两部六万铁骑尽数诱出。
待六万骑兵尽数奔走驰援之际,陆骋、青玄二人各领两万重装铁骑,从天山脚下隐秘迂回,前后包抄,将两支匈奴精锐彻底困死。
这六万铁骑,是北匈奴单于手中最精锐的奔袭战主力,是护卫王庭的一道坚固屏障。
可再是精锐,也不可能放任自家老巢和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不管不顾。
一旦这六万骑兵受到重挫,单于余下十几万大军尽是杂凑部族,战力参差。
看似人数众多,实则南下侵边之力有限。
自三月侯爷亲至边境领十五万边军先荡平南匈奴三十六部,又将北境防线硬生生向北压了千里。
如今西起天山,东抵阴山,山南之地尽归魏氏。
昔日南匈奴赖以放牧的草场,被硬生生逼得向北后撤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