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贝内特太太,上次我走得太匆忙了。」
哈特莉太太热络的笑声从走廊传来。白以薇从恍惚中回过神,这才意识到,距离上次塞拉斯来已经过了三天。那些凶神恶煞的暴徒并未再找上门来,想来他已经乾净俐落地解决了这件事。
哈特莉太太提着华丽的裙襬走进会客室,转头朝身后招呼着,「为表达歉意,这几箱是我们商行刚进口的东方茶叶,还有一些新鲜水果,特地送来给你嚐嚐。」
白以薇收起眼底的阴鬱,换上得体而感激的微笑站起身。然而,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抱着沉重木箱跟进来的年轻搬运工身上时,愣了一下。
是艾登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,袖口捲到手肘,露出因为用力而浮现青筋的结实小臂。他将沉重的木箱稳稳地放在茶几旁,直起身时,那双像极了初夏树叶的绿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白以薇的视线。
艾登敏锐地察觉到白以薇苍白脸庞下藏着的一丝疲倦。他那双原本明亮的绿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,但很快又扬起一个憨厚笑容。
「夫人,这箱茶叶很重,需要我帮您直接搬去地窖,还是先留在这里?」他抓了抓蓬松的头发,语气明朗。
「这点小事去问管家就行了,怎么好直接拿来烦扰贝内特太太?」哈特莉太太皱起描画精緻的眉头,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略带嫌恶地指着艾登,显然对这个底层青年的不懂规矩感到十分不满。
白以薇眼睫微动,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眸底的暗光,顺势站起了身。
「没关係的,哈特莉太太。」她神色自然地打圆场,「玛莎正好被我吩咐出门採买了,这会儿宅子里也没别的僕人。我亲自带他去一趟地窖吧。」
哈特莉太太轻哼了一声,端起骨瓷茶杯不再多言。
「谢谢您,夫人。」艾登眉眼弯了弯,笑得人畜无害。
白以薇提着沉重的黑色裙襬,领着艾登走向通往地窖的狭窄石阶。离开了明亮的会客室,周遭的光线瞬间被吞噬,空气中瀰漫着一丝属于地下的阴冷与潮湿。她走在前面,艾登则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箱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。
前几日的折腾让她的双腿发软。就在即将走到石阶最底层时,她不慎踩上了一块微湿的边缘,脚踝一阵无力,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,不受控制地朝前方的冰冷石板地栽倒下去。
「小心!」
身后传来一声惊呼。艾登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沉重的木箱往旁边一掀,长腿猛地跨下两级台阶。在白以薇准备摔向地面的前一秒,他长臂一伸,从后方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。
两人双双跌落在地。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,白以薇却没有感觉到预期中的剧痛,艾登在倒地的那一刻给她当了肉垫。
地窖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木箱里几颗滚落的苹果发出沉闷的声响,以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急促呼吸声。
她整个人趴在艾登身上,隔着粗布衬衫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年轻男人胸膛剧烈的心跳,以及他身上彷彿能将人灼伤的滚烫体温。艾登强壮的手臂还本能地紧紧箍着她的腰。
「艾登……你还好吗?」她慌乱地想要撑起身子。
「我没事。」艾登没有立刻松手,反而顺势仰起头看着她。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「刚刚在上面见到你,都没能好好跟你打个招呼。嗨。」
昏暗的光线下,那抹过分灿烂的笑容,以及两人此刻紧紧相贴的身体,让白以薇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热意。
她轻咬下唇,声音细如蚊蚋:「嗨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