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上花灵仿佛与嬴曦成为了一对璧人,哪个君王会不喜欢多情的少女?
退一万步讲,即使不爱柔软的少女,帝王又怎可能……钟情于一个满身煞气的武将呢?
以往他并非敏感多思之人,如今他控制不住,将思绪聚焦于嬴曦言行举止,于千万个细节里寻觅对方也中意自己的模样。
可是嬴曦对他的特殊,也只局限于赏识吧?
而他对嬴曦一切奢望,只不过是基于这种赏识之上多余的遐想。
“不吭声,问你呢?说你管不管我哥娶妻生子?”永王早知他七寸,笑嘻嘻痛打恶犬。
谢千里挑不出错地回答:“陛下委任龙武军护驾,臣对陛下安危负责,当然万事谨慎。”
“如果未来陛下身边有可信赖的人,臣唯有欣慰,自然不会再多加干涉。”
嬴曦不动声色,却垂眸凝视那盘已见底的荠菜和鱼腥草。
甜统:“嘁,铁直男,死憨憨。”
唯有永王感到舒服,接着话题利落道:“那是自然!我皇兄未来最信赖的人是我皇嫂,还要日夜缠绵,对吧皇兄?”眼前的情敌值得打击,捕风捉影的皇后不足为虑。
永王架着腿哼哼。
谢千里眉头又不为人知地一跳。
夏天的营帐使皇帝闷。
嬴曦本就火辣辣的嗓子,越烧灼,一路蔓延下肺部。
“皇兄。”
“荡儿?”
嬴荡顺过来嬴曦的手,摸猫似的抚摸:“皇兄也到岁数大婚了,中意哪家闺秀?”
嬴曦将手抽回去。
他也并非不能感觉到弟弟仍有邪念。
既然提到立后,皇帝借此平静地斩断他心思,纠正永王:“什么日夜缠绵,你当皇宫是秦楼楚馆,不消你多虑,朕必定与你皇嫂琴瑟和鸣。”
“至于你,”嬴曦说,“三年守孝期过,假如再不学好,就给朕滚去就藩,朕必定选个最厉害的王妃,让你带着走。”
“……”嬴荡突然也哑了火,心上被狠狠刺了一刀,永王再傻也听得出皇兄话里有话。
那姓谢的好歹身居要职,即使不能得逞,也得留在长安听奉。
可皇兄想摆脱自己,却很简单。
嬴荡狠狠压了口凉透了的豆腐汤!
甜统在嬴曦脑内激动:“您真要娶妻嘛?”
“骗他的。”
甜统:“就知道。”
两只抖擞的大公鸡,突然谁也不斗了,各怀心思不说话。
营帐里,花灵天然胜出。
嬴曦兀自拈了颗野果。
花灵忙把空盘递过去,盘子接果核,二人似有默契。
嬴曦随口引开了话题,问新都城与江南国主李义隆情况。
帝王垂问,花灵就答。
花灵把新都城内的局势娓娓道来,嗓音甜软地对嬴曦描述。
她说当初江南朝廷两面受敌,谋臣们建议救北不救南,过于相信了贾如真。
结果广陵兵败,北边之危仍然未解。
李义隆对此雷霆震怒。
于是谋臣互相推诿,都不愿意为丢城担责,倾轧间死了无数条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