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俗话说以毒攻毒,他越讲越夸张,话说得字字诛心,倒真是让苦战多日思念亲眷的车成仁暴怒过后起了疑。
车成仁收起板斧,勒马驶向城门。
他站在门下疯狂大喊:“先生,范先生!江北将领说得是真话吗?”
“范先生,我娘在哪儿?我妻子,姐姐呢???”
“你让我看看她们吧!”
车成仁句句锥心泣血,虽然智力不及旁人,却比旁人多出几分真挚。
他放下两把板斧向城门磕头,甚至不管身后是重重乱军。
车成仁脑门鲜血流淌:“先生!求您了!范先生!范先生啊!”
范智爱高居城楼正中,语气哄劝:“她们都在城中等你凯旋,休要听江北军队唆使,还不赶快杀了敌将,与你家人团聚?”
车成仁捡起斧头站立,拳头紧握,颤抖着转向陆鹤羽。
“我……要回家。你死。”
滔天杀意迸射而出!
观战台众人起身。
连清已经要冲出去了!
陆鹤羽灵光乱闪,再度策马喊道:“小爷我就不信全城都是傻蛋!昨夜新都王宫之中,各府眷属集体奔逃,你们能瞒过傻子,能不能瞒过自己?”
叛军军阵一瞬寂然。
王宫和城门相距不过十数里,王宫那场大乱,不可能全没走漏风声。
况且李义隆当时以为敌袭,派遣士兵镇压,家眷们多遭伤亡,消息已在城中蔓延。
当然也有将军如同车成仁般牵挂家人,城下嚷道:“范先生!昨夜到底怎么回事,你与我等说个清楚!”
“我等的家人还好吗?”
“若是扣留我等亲眷,又不能保全他们,如此与逼迫我等作战何异!”
“杀害我等家人的竟然是自己的兄弟!”
“范先生!你出来解释!”
“……”
江南叛军起了内讧。
江北军在观战台凝望城外。
范智爱如何能够解释?
车老夫人确实惨死,各府家眷伤亡惨重,活着的也因有反叛嫌疑,而深深遭到国主忌惮。
范智爱沉默一息。
而这道沉默坐实了心虚,那车成仁的莽劲儿上来,抄起板斧冲城。
“我娘呢!还我娘亲!!!”
“开城门,让我娘出来,我要见她们!”
那车成仁有万夫不当之勇,一旦他调头反打新都,敌军也无还手之力。
观战台上,各人松了口气。
连清本来还想救人,这回也不必去了。
反倒是陆鹤羽亢奋道:“擂鼓助阵!攻城!攻城!车将军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们,这些都是你的大仇人啊……”
城下叛军相互乱杀,再被江北军诛杀。
城上范智爱皱眉道:“关好城门。放箭。”
乱箭齐,箭支稠密如同暴雨。
车成仁站在城门口,早已在弓箭手射程范围,刹那间万箭穿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