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年啊,你这是又带着小许去医院了?情况怎么样?”
年明和许萝一回家,隔壁房子的大门忽然打开。
一个拿着香烟准备去楼道抽的男人,看到门外的一家三口,连忙丢掉香烟隔着消防栓问。
疲惫的年明闻声回头,见是邻居大哥,眉间愁绪散开点,强行拉出一丝笑容。
“黄大哥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黄凯嗨了一声:“昨晚才回家,出差大半个月了,这不想我闺女提前回来了。”
年明:“也是,你都好几天没回来了,我前两天路过你家还听到念念喊爸爸。”
“是啊,闺女就是好,多亏了我媳妇让我圆梦了。”
黄凯露出两排牙,见年明脸色不太好看,立马闭嘴不谈问起别的情况。
“你们家小许情况如何?还要去动手术吗?”
年明垂眸,望着趴在肩膀上的儿子,原本该搂住他脖子的地方,这会儿却空荡荡只剩下两条袖子。
他涩然一笑,声音里裹上几分苦涩,“对,生长痛不是那么好过的,医生说每年都要去一趟,不然骨头生长会刺破皮肤,得手动磨平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黄凯盯着被抱着的小孩,鼻尖有点酸酸的。
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,睡熟的年许从梦中醒来。
他睁眼,看到熟悉的面孔,立即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,“黄叔叔,你回来了。”
“诶,我回来了。”
黄凯对着年许挥了挥手,从兜里掏出一个汽车玩具递到他面前,“看,你最喜欢的小车,叔叔在别的城市买到了,送给你。”
“哇——”
“太好看了,谢谢叔叔。”
年许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玩具,本能想伸手去接,可抬起胳膊后,他又偏头看向在一旁背包的许萝。
“妈妈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“当然宝贝。”
许萝强撑着打起精神,给黄凯道了声谢,便替年许接过玩具。
“不用谢,就是一个玩具而已。”黄凯摆摆手,看了眼时间不早了,他得去市场买菜。
临走前,他叫住对面一家三口。
“今晚来我家吃饭啊,念念一直念叨要见隔壁的小许哥哥,你们带孩子过来,我们吃火锅。”
年明急忙说不用,“黄哥,不用了,我们”
“不行,都过来啊,上次都说请你们吃饭一直不来,这次必须来。”
不等年明把话说完,黄凯便打断了他,故意板着脸瞪了他一眼,又放缓语气看向年许。
“小许啊,叔叔带了很多玩具回来,晚上你和妹妹一起玩好吗?”
年许如小鸡啄米般兴奋得上下点头,“好啊黄叔叔,我也想和妹妹玩。”
“说定了,必须来。”
黄凯大手一挥决定好,不等几人反驳,便疾步走向电梯。
年明和许萝互相看了眼,张了张口,只好应下了。
两人抱着儿子转身进屋,一进去便疲惫地躺在沙上。
年许因为太早去医院检查,这会让累得不行,简单被带着洗了个澡就跑去睡觉。
剩下两夫妻收拾完躺在客厅,安静得只有风吹动阳台树叶的声音。
许萝偏头看向堆在阳台角落的箱子,露出的一角是去年最畅销的小孩玩具。
当时玩具上市,她蹲了一个多小时才捡漏抢到。
原本想准备当生日礼物送给儿子,结果礼物没送出去,儿子也没了可以玩游戏的能力。
许萝痛苦地闭上眼,抬起手臂轻轻搭在眼皮上。
啜泣声传入年明耳朵,他睁眼注视天花板,泪水深入脑后靠垫。
他想说些什么话安慰妻子,却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或者说,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自从儿子出事之后,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