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,余小钱担忧地看向商远洲。
宇洲集团三代荣耀,一代商政德开疆拓土,二代商明光、商辰光并肩作战,是集团风头最盛的时期,直到商远洲步步为营,一击定乾坤,掌管多半江山。
商明光在外做业务,办事软硬讲手段,商辰光心细如尘,在内钻营医药技术,集团几个重点项目计划,便是他带人研出来的。
所以当初商远洲被绑架,生死一线,商辰光威逼利诱以形势压人,或是打感情牌极力转圜,终于改动商政德决定。
如果不是关键时刻,商远洲及时苏醒,真就让商明光连去疗养精神中心都不用。
为让感情深厚的哥哥自由,为争公司股权地位,感情与利益,早已和往事仇恨融合,多年以来,商辰光没少找商远洲麻烦。
商远洲想收割商辰光手中股份,将其赶出公司,偏偏商辰光行事谨慎,有技术傍身,且商明光落败,拥趸者大半转投他门下,无法轻易撼动。
于是宇洲集团,三足鼎立之势成形。
商远洲是集团掌权人,身后却无一人为他打算。
而如今有余小钱在为他考虑和操心,商远洲收回手机,摇了摇头,示意等下再说。
明熙站正在高台,却已前一步看见他手机上的照片,应激地露出惊恐神情,后退间碰到门口玄关的花瓶。
“啪”的一声!花瓶落地碎裂,瓷片伴着花枝冷水摔得一塌糊涂。
满屋狼藉,余小钱惊立在门口,好在他反应极快,第一时间和商远洲一起去扶明熙。
明熙瞪大了双目,扬手一挥打开商远洲的手,不断惊恐地后退,他腿有旧伤,混乱中支撑不住地跌倒于瓷片中,皮肤被划破,血流一地。
明熙长散开看不清表情,商远洲只觉得,刚才月下散步时的温情,和此刻他歇斯底里的痛苦重合,好似一场梦,好不真实。
余小钱喊道:“阿姨。”
保姆小跑过来,冲到门口扶起明熙,和余小钱拼命安抚,明熙神情依旧惊恐,在两人的包围中挣扎又哭闹,又挣扎着挥手,看方向像是想逃进门中,躲起来。
保姆急道:“商先生,快想想方法。”
商远洲终于回神,从瓷片中起身,强硬地把明熙横抱起来,侧扬下巴,避开他挥打过来的拳头。
余小钱起身跟上,目光落在明熙害怕的眼神中,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他的眼睛,明熙的挣扎变小。
商远洲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快步走到卧房,把明熙平放在床上,问:“王医生在不在?”
保姆说:“今天是圣诞节,王医生回家陪孩子过节了。”
澄园有两位医生,王医生负责身体疾病,明煜医生负责心理治疗。
商远洲道,“去拿医药箱,还有给明煜医生打电话。”
保姆立马去打电话和拿医药箱,房间中只剩明熙的呜咽声,余小钱抽出几张纸,压住伤口紧急止血,离近了觉他口中喃喃,“不要害怕……远洲……”
不要害怕,远洲。
还是,不要害怕远洲?
明煜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,由他安抚,明熙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,失焦的眼睛在聚拢,他安静下来了。
余小钱离开房间,在偏厅书房找到商远洲,他坐靠在书桌前许久,打着火机,一簇火光在雪夜中闪烁,于落地窗上照亮一张狼狈的脸。
一抹白烟拂出,余小钱同时闻见一股血腥味,他打开灯,问:“商远洲,你还好吗?”
余小钱猜到一丝隐情,遥想商家祖宅里,商明光和商辰光的照片禁止出现,偌大澄园不见商远洲一张照片。
余小钱意外见到的那张双生照,是商政德藏在经书中的。
商远洲和商明光相貌相似,而商明光与商辰光是双生子,相貌几乎一样。
谁也没有想到明熙会意外见到商远洲手中的照片,刺激得病。
“我没事。”商远按灭烟头,抹了一把脸,但抹不掉身上的狼狈,他装作平淡地问,“吓到你了吗?”
事太突然,余小钱来不及心惊,再来车祸穿越他经历过,一声巨响,轿车撞成废铁压扁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