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昭她晚上偶尔会哭,吭吭唧唧的,怕是会让你休息不好的。”
她眼巴巴地望着侯爷裴清晗,语不自觉地加快,恨不得把所有的‘不便’全部倾倒而出。
“乳母也会定时进来给昭昭喂奶,况且,乳母是会一直在这房间里看着昭昭的。”
她继续列举着侯爷如果住下的诸多不便。
话到最后,她担心她不想让侯爷住下的意图太明显了,举动也太刻意了,便及时地更换了另一种说法:“但,但只要侯爷你不觉得尴尬,也行的。”
在裴清晗看来,她列举的那些所谓的‘不便’,都是些小问题。
他要是愿意在临风居休息,他就不会舍近求远地过来她的溪云阁了。
他凑近了些,好整以暇地观摩着她脸上的小表情,轻描淡写:“孩子哭闹,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把她的需求满足了,哄好了,她自然就不哭了。”
“还有那两个乳娘,你让她俩避着点。”
他也逐渐地回过味来,眸光里闪过一丝促狭,后知后觉地拖长语调:“莫非……你打从心底里的,不希望我睡在这儿?”
这么直击心灵的一问,直接问得温宝珠哑口无言。
她慌忙地稳住自己因侯爷靠近而紊乱的呼吸,溜圆的眼珠慌不择路地转了转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怎,怎么会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侯爷,宝珠,宝珠打心眼儿里盼着你能住在溪云阁的。”
她又点了点头,似乎想让自己的说词更有说服力。
裴清晗瞧着她慌乱的模样,唇畔扬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,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叩了叩桌沿,吩咐道:“那你现在就去与那俩人说。”
“我累了,我先去睡了。”
话罢,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目标明确地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袍角扫过案几,带起了一阵极轻的风。
案几上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,光影在他的衣袂上跳动,似在应和这微妙的氛围。
“哦。”
温宝珠望着他的背影,嘴里轻声应了句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“我这就去说。”
沉默了几秒后,她深吸几口气,又吐出,高声又带着怯意地补了这句。
她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。
怪不得她第一眼就察觉到侯爷的身上有沐浴过后的痕迹,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打定主意今晚要在自己的溪云阁安歇的。
这个认知让她又慌又乱的,耳尖烫。
若要论起住处来,肯定是临风居更好的。
清净闲适的临风居,推窗就是竹影摇窗、松风入弦;
而自己这溪云阁,因着孩子哭闹、乳娘忙碌,总带着喧闹烦扰的烟火气。
要她来选,她也铁定会选前者,多自在、多清净呀!
可侯爷偏不按套路出牌,硬要往这烟火堆里扎。
这对吗?
他……莫非是……
不可能的,不可能的。
温宝珠先在自己的心里否认了个遍,他俩不可能、也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任何的事。
侯爷就是单纯地来睡觉的!
这般想通后,她的心尖儿悄无声息地漫上了丝丝的安心。
乳娘刘云芬一直在门外候着,灯光昏黄,将她的身影扯得老长。
她盼着能尽早被通传,好进去里面照看小小姐裴昭。
听到卧房的房门被打开了,姨娘宝珠紧跟着走了出来,她忙不迭地迈着小碎步迎上去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恭谨:“姨娘,您可是要睡下了?”
温宝珠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得凌乱的鬓,肯定道:“嗯,刘嬷嬷,我准备睡下了。”
想到房里还歇着侯爷裴清晗,她的心跳莫名跳得快了些,又赶紧交代:“刘嬷嬷,侯爷,侯爷他今晚也宿在这儿。”
“你和李嬷嬷到时进房间的动静轻点儿。给昭昭喂奶时,也稍微注意点儿就行。”
“尽量,尽量别影响侯爷休息。”
她一五一十地嘱咐着细节,认真专注的劲儿极富感染力。
对此,乳娘刘云芬更上心了:“诶!”
“好的,姨娘。”
“我会和李娟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