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听此言,沈文欣猛地抬眼,瞳孔瞬间睁大,纤长的眼睫急促地轻轻战栗着。
两月有余,不到三个月?
夫君这话的意思是?
是温宝珠已经怀上了?
更叫她心神震荡的是,他竟然,认可了她那套假孕的险计!
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,摇曳的火光映满一室。
借着余光,沈文欣的目光悄然地掠向了一旁的温宝珠,视线再缓缓落向了她尚且毫无起伏的小腹。
只是后者瞧着紧张极了,不仅身子微微绷紧,神色也绷得很紧,显然被他们几人方才的谈话内容给惊着了。
她大概也还不知道,她腹中的孩子要归她了。
一瞬的错愕飞快压下,汹涌的狂喜如同潮水一般,在沈文欣的胸腔之内肆意翻涌冲撞。
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侯府主母的矜贵自持刻在骨血里,面上不露半分失态的癫狂,只死死将激荡翻涌的万千情绪,尽数敛在低垂的眼睫之下,不叫旁人窥见分毫。
危机与机遇,果然都是相伴而生。
白天,她还在哭天喊地,怨怼命运待自己百般不公,以至困于没有‘亲生’子嗣的僵局之中步步煎熬,连亲生父亲都为此舍弃她,选择了风险更高、难度更大的庶妹。
晚上,她心心念念想要拥有自己‘孩子’的心愿,竟就这般唾手可得,几乎不费吹灰之力。
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——就好像,她困了,有人就恰好递来了枕头。
而这人,还是她的丈夫,是她要携手共度一生的男人,裴清晗。
她心头恍惚,隐隐有所觉察,或许这件事,他心中早已经细细筹谋过,本就打算走这一步。
只是,她先提了出来。
所以下午她提的时候,他才没有流露出过多的震惊。
此时此刻,在太子宁天祺顺利继承大统的事上,她绝对相信他有九成的把握。
倘若此番回沈家,还能够劝服她父亲及时收手,那起码有九成以上的稳妥了。
沈文欣的眸色渐深,眼底漾开了几分由衷的欣赏。
她最是中意这般思虑周全、行事果决,凡事皆留有后手的男人了。
可赞叹之余,她的心底也悄然掠过了一丝后怕与庆幸。
这般心思深沉、算无遗策的人,为求万无一失,连子嗣这样的大事,都能够冷静精准纳入算计之中。倘若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,成为他的对手,那该是何等叫人胆寒的局面。
念头只一闪而过,她的唇角便又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扬起,胸中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。
何其有幸,这样城府深沉、手段过人的男人,不是她的敌人,而是她的丈夫。
他的层层算计,剑锋从没有指向自己,反倒处处向着她,向着整个侯府。
那些凉薄的利弊权衡,她不必深究细想,只需要安心配合照做便足够。
一旦有了这一个“孩子”,她便再也不会落于沈文瑶下风。
用她的‘孩子’,去抗衡沈文瑶腹中的骨肉,剩下的,就看她父亲会如何权衡取舍了。
聪明人,都知道该作何选择。
而她爹,从来都不是愚钝之人。
……
侯爷裴清晗与老侯爷裴岳离开后,偌大的厅堂安静极了,连烛火噼啪跳动的声响,都听得格外分明。
老夫人曹韵端坐在主位之上,垂眸望着怀中睡得安稳的小孙女裴昭,神色复杂。
接着,她没好气地瞥了温宝珠一眼,又微微俯下身,轻柔地亲了亲孩子软乎乎的小额头。
他们大人要商议事情就算了,这没眼力见的温宝珠还把小家伙抱起,一同送过来这,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,非要折腾孩子。
若是温宝珠得知老夫人心中这般想法,定然要大呼‘冤枉’。
是侯爷让她抱过来的呀!
方才侯爷连眼神都未曾落在她身上半分,只对着熟睡的昭昭左亲右抚,才转身离去。
喜欢卑微小妾,我在侯府苟且偷生请大家收藏:dududu卑微小妾,我在侯府苟且偷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