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守了整整一夜的苏妙与白霜,仍旧立在廊下,不曾离开半步。
二人一直凝神听着产房里此起彼伏的痛呼,心弦绷得紧紧的。
当那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穿透房门飘出来时,两人的身子同时一松,悬了整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。
苏妙抬手轻轻按住胸口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,眼底跟着浮起了一丝释然。
白霜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松开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,心中默念,裴清清和孩子都还活着,甚好甚好。
可当她们转眼扫视院中时,却始终寻不到柳景成的身影。
她俩当然寻不到了,因为他已经偷偷跑路,溜了。
他以为,裴清清必死无疑。
……
七日后
观星楼
看着老夫人曹韵派人送来的物件,一箱箱、一笼笼被陆续抬进厅中,堆叠得满满当当,站在一旁的沈红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脸上漾开了藏不住的喜色。
还是侯府靠谱、老夫人给力!
老天爷也当真是眷顾夫人!
相爷心狠,舍弃了夫人,选择了三小姐,夫人就此失去娘家的依仗。
偏偏多年未曾有孕的夫人,就在这个节骨眼怀上了侯爷的骨肉。
那腹中的这个孩子,便是夫人新的依靠。
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拿不孕的流言蜚语肆意攻讦夫人了。
于这般绝境之中,夫人腹中的孩子就这样硬生生地挣出了一线生机,真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沈红攥了攥手心,脑子里浮想联翩,既有对夫人沈文欣遭遇的怜惜难过,又暗暗庆幸,夫人腹中的孩子来得正是时候。
她抬步,快速朝着卧房的方向奔去,打算立马将老夫人送东西过来了的消息禀告给夫人沈文欣。
卧房里
沈文欣的身侧,只有沈霞一人伺候。
她正交代沈霞,将地契、房契连同一份她亲笔写下的赠产文书,一并送往温宝珠的住处。
沈霞上前接过,目光扫过文书,心头猛地一震,当即抬眸,眉头紧紧拧起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:“夫人,您当真要把这些送给温姨娘?”
“这三座小宅子虽不算阔大,地段却是京城上好的,价值不菲!”她顿了顿,向前半步,语气恳切地劝谏,“更何况,这原是老夫人给您的嫁妆啊!”
沈霞口中的三座小宅子,一座是一进小院,另外两座为二进宅院,全都落在京城繁华稳妥的地段。
相较沈霞激动焦灼的模样,沈文欣则神色淡淡,不见半分不舍。
她微微挑了挑眉,语气笃定:“嗯,这三座小宅子,全都送她。”
“三份地契,三份房契,还有这份赠产文书,你一并带过去。”
沈霞还想再劝,唇瓣微张,面露难色,苦苦规劝:“可是夫人……这般手笔实在太重了。”
“小霞,送予她,我心中才能更安心些。”
沈文欣打断她,声音平静,指尖轻轻地叩了叩桌面。
沈霞依旧满心不解,蹙着眉,一脸困惑地开口继续劝:“夫人,就算您不拿出这三座小宅子,温姨娘也会叫您安心的。”
“温姨娘本性纯善,从不是惹事生非之人,一定会好好配合的。”
“侯爷也默许了夫人假孕一事,您为何还要耗费这般厚重的妆奁?”
闻言,沈文欣抬眸看向她,目光沉静,缓缓开口:“小霞,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着想。但如果我把温宝珠是给侯爷生孩子的说法,换成是温宝珠为我生孩子呢?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,语气带着一丝反问:“她愿意为我诞下孩子,我又为何要待她刻薄?”
“一个肯为我生儿育女的女子,难道不值得我善待,给她留一份酬劳与依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