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她攥着裴宗辙走,回来时裴宗辙在前方攥着她走,跟在身后的岑幼仪目光灼然,恨不得盯穿他的脊背,目光而后紧盯着手上这根白色腰带。
刚才被他在她手腕上缠绕了一圈,将那句怕你走丢尽数还给了她。
现在另一头就跑在他手中了。
她心脏怦怦跳,停下脚步,等待腰带变得笔直,一股力道导致前方的男人也跟着停下。裴宗辙侧身回头看她,见她盯着自己在原地停下又不走了。
他走到岑幼仪面前,黑眸注视着她,问:“又怎么了,岑大小姐。”
他们看完婚礼出来已经很久了,天气不稳定,从午时的温度适宜到此刻的急骤转冷,气温直逼速降。
岑幼仪眼脸下垮,帽子已经被她取下,现在在裴宗辙手上。她头发被微风吹起,耳发黏合在她唇上。
她摆出可怜兮兮模样:“裴宗辙,我冷。”
她今天出门穿的一件薄纱一字肩灯笼袖不规格长裙,裙子上的色彩互相晕染,形成一幅漂亮油画,长发被她编成了单侧麻花辫,耳边鬓发凌乱散落几缕,现在也有些凌乱了。
他低头一看,她长裙前短后长,脚踏英伦风尖头小短靴,一双白皙小腿在都柏林的晚霞里露出,像是被泼上了一层迷离色彩,没被衣物遮挡的肌肤在晚霞下盈亮透彻。
裴宗辙心想:出门前好心提醒你,你不当回事,真是傻乎乎的。
岑幼仪突然打了个大冷颤,张扬夸张的同色系耳饰随着她打冷颤而轻微晃动。这样的晃动在裴宗辙眼底荡漾起不知名思绪。
她双手抱着肩膀瑟缩,偏头朝天空望去,霞色渐渐隐藏在云层后,漂亮天空映在她眼底。
跟她今日身上穿的衣服很相称。
裴宗辙叹气,好在他今日出门看了下天气,得知这边气候不稳定,特意套了一件外套出来,中午还很热他也没脱,这会儿他可以脱了。
迅速脱下外套:“都提醒过你了,这边气候很不稳定,会冷。”她今天这条裙子很好看,但都不及她。
当然这话他不会对岑幼仪说,一说又要小尾巴翘上天了。
忍不住再次说她,瞄了她一眼,“你穿成这样能不冷吗。”脱下来的外套直接往岑幼仪身上大方扔去,岑幼仪一把接住外套抱在胸前,笑眯眯道:“嘿嘿,你果然绅士,我就知道你会脱给我。”
裴宗辙眉稍上扬轻哼一声转身就走。
岑幼仪是真的冷,快速接住外套往自个儿身上一套,把自己紧紧裹在外套里,快速小跑跟了上去。
他放慢脚步,眼见身旁人已经穿上,这外套拿给她穿很大,毕竟是男士系列的款,但穿在她身上丝毫不违和,还挺好看,这也间接性证明他的眼光很好。
他们距离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,现在穿梭在柏油道路两旁,车辆时不时从她身侧穿插而过,卷起一抹风尘。
裴宗辙抬手揪住她后领子稍微一提,拉起一旁的岑幼仪往里边方向:“你走里边儿去,挡着我找车了。”
岑幼仪看破不说破,小声哦了声就乖乖走到里边去了。
她侧头打量着他。
裴宗辙里间套了一件工装系列的白衬衣,面料硬挺,他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,双臂袖子半挽了起来,手上戴着一款名贵手表跟一串佛珠,佛珠品相极好。
刚才他穿着外套看不见,这下手腕上明晃晃地东西让她一眼瞧见。
她没问佛珠来源,总觉得这物对他来说该是长期佩戴不离身的,是很重要的。
岑幼仪接着看了一眼腕表,“你这表——”
“假的。”他果断回复。
原本不打算骗她,但这会儿他改主意了。
“那你开的那车总不能是假的吧,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家庭条件呢。”她像是终于想起问这些来了。
他说:“那是租的。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很拮据吗?”
裴宗辙鬼点子来了,戏谑懒懒道:“是啊,难不成你真想要包养我啊?岑小富婆。”
岑幼仪一听心下了然。
裴宗辙的咖啡厅都赚不了多少,他为了让她出行方便还特意花大价钱租了车,那车早上她看见时就想问来着,车价价格不菲,还是限量版超跑。
好吧,岑幼仪不再询问了,穿在身上的这件外套面料她摸了摸,是上乘品,应该也是顶级假货了。
她要给他一点作为男性的面子。
裴宗辙见她刚才还叽叽喳喳,这会儿沉默不说话了,透过余光看着低着头走在他身侧的岑幼仪。
阳光泛着温柔气息,打在她的圆润侧脸上。
因她低着头的缘故,他没看见岑幼仪的褐色瞳孔在落日余晖里丝丝转动,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事情。
夕阳街头下,道路两旁被绿植跟鲜花点缀,柏油路上两道身影被斜阳拉长,从远处看两道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。
画面美好又缱绻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