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凯尔坐到她面前,有一股力量,在长城外面,在召唤我。
她的笔尖在信纸上停住了。“你要去吗?”
他没有回答。
薇洛放下羽毛笔,从桌上的袋子里摸出一截编好的黑绳子,是她在路上闲暇时顺手编的,细而结实,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。
她拉过他的手腕,把手链套上去。千万别死了,千万别忘了你的主人是谁。等你找到那个力量,就赶紧回来。
薇洛真怕他不回来了,毕竟她等着他的魔法救人呢。
而且她都没怎么使用过他的魔法诶,真希望他变成一个超级无敌厉害的魔法生物回来,这样作为他的主人,那不就是世界第一人了。
小凯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黑绳,紫色的眼睛里那层流动的光微微凝了一下,我会回来找你的。
然后他就在她面前消失了。
薇洛盯着那片空气,还没来得及消化‘他就这么没了’这件事,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桌面上摊开的信纸折好,走过去拉开门。
提利昂站在门外,仰头看着她,一只眉毛挑着,我好像听见你屋里有人在说话?他朝她身后探了探头,跟谁呢?
自言自语。她面不改色,
提利昂看了她两秒,没追问,侧过身指了指走廊尽头,开饭了。
薇洛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大厅。
伊蒙学士苍老的手端着一碗稀薄的麦粥,莫尔蒙总司令坐在他对面,面前摆着一块黑面包和一杯淡麦酒。
莫尔蒙清了清嗓子,开门见山地把话抛了出来。
兰尼斯特小姐,提利昂大人,我们想请你们帮个忙。守夜人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君临的物资了,我们缺粮食、缺皮甲、缺武器,缺一切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。
他顿了顿,目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沉,我们写信去过君临,一封又一封,全都石沉大海。除了北境偶尔接济一些,其他领主没人管我们。可我们守的是整个王国的北大门——
北方的黑暗势力正在蠢蠢欲动,伊蒙学士接过话头,苍老的声音虽然不大,却有一种穿透力,我知道你们南方人不信这些,但我们的人,守夜人的游骑兵在塞外看到了诡异的东西,失踪了不少人。
提利昂放下酒杯,皱着眉,野人?那些自由民虽然麻烦,但攻打长城。。。。
不止是野人,伊蒙学士说,那双被白内障覆住的苍老眼睛里亮着一点幽幽的光,传言有异鬼。我们的骑兵在塞外看到了它们,死人行走的军队。
提利昂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
薇洛搅着碗里毫无食欲的稀粥,她没有像提利昂那样流露出明显的不信。毕竟连雪团那种东西都存在,异鬼,倒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。
我会向国王和王后说明情况,少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也会以兰尼斯特家族的名义向守夜人提供物资。从南方运过来需要时间,但我会安排的。
莫尔蒙和伊蒙学士同时看向她。
伊蒙学士微微颔首,提利昂大人和兰尼斯特小姐的恩情,守夜人记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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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冰壁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微光,像一道巨大的、沉睡着的古老屏障。
她站在墙根底下仰头望着那道高耸入云的白壁,风从北面灌过来,吹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你不该一个人站在风口。雪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,站在她侧后方,刚好又挡在迎风的那一侧。
听说你的狐狸丢了,我很抱歉。
没什么好抱歉的,薇洛缩了缩脖子,我回去再养一只新的。
雪诺沉默了一下,你明天要走了?
嗯。薇洛呼出一团白雾,想家了,一晃都离开凯岩城五个月了。
她要是再待在这,会饿死的。简直难以想象,守夜人和野人是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存活的。
会回临冬城吗?
会。她转头看他,弯了弯嘴角,去看看史塔克夫人和布兰。罗柏来信说史塔克公爵带着珊莎和艾莉亚随国王南下去君临了,家里冷清了不少。
雪诺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一下,他听见她说罗柏的时候,那种自然的亲昵,是他永远无法拥有的。“我知道……你见到布兰的时候,帮我带句话吧。就说我很想他。
好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站在原地,看着少女走远的背影,直到她被城堡入口的暗影吞没,才慢慢松开方才一直攥着的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