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…咱们毕竟是骨肉血亲…”
终于听到他这声“皇叔”了,容策冷笑一声:
“骨肉血亲?”
“当年你爹,我的好大哥派几十路杀手要我命的时候,可没想过跟我是骨肉兄弟。”
剑刃抵在了幼子的颈间,一缕血珠顺着稚嫩的颈侧滑落,几个孩子哭声凄厉,元康帝只觉心痛得滴血,他抓紧容策的手臂怒道:
“你篡夺皇位,还虐杀我们父子,断先帝一脉,臣民岂会服你?日后你又有何颜面去见皇祖父?”
容策听闻这幼稚可笑的话不禁摇头,不过……,他扫了眼握在自己臂鞲上瘦如枯枝的指节,对上元康帝通红的眼:
“想留个后?”
“也行。”
他痛快扔了长剑,甩开那只苍白无力连撼树的蚍蜉都不如的手,看向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三个小窝囊废,
“骨肉血亲嘛,留下一个陪陪我这孤家寡人也不错。”
元康帝被这股力道震倒在地,但听他如此说,心底倒松了口气,哪怕能留下一个,也是好的。
却不料下一瞬,见他侧头吩咐:
“去净身房找两个人来!”
沈缄一愣,随即躬身,实话实说道:
“王爷,恐怕没有活口了。”
他们殿下即位,自然不会用宫里的旧人。
容策看他一眼,望向皇子们身后的精兵,抬手随便一指:
“那就你来。”
“切干净就是!”
元康帝一惊,方明白他所言的留下陪他是什么意思,忙伸手去拦:
“不…不可!”
容策蹲下身攥住元康帝的领口,耐心耗尽:
“大侄儿,少说废话,哪个留下是你自己选还是我替你选?”
精兵们不顾三个皇子手脚乱扑腾,利索地脱下了他们的外衫和裤子,按倒在地,被指中的那个早已取出匕首只等自家王爷一声令下便要动手。
这样直接净身,简直生不如死。眼见着容策得不到回应要随手选一个,元康帝无奈疾呼:
“朕写诏书!”
“只要皇叔留皇儿们一命,不伤害他们,朕立刻就写传位诏书!”
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容策松开他的衣领: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?”
立时有人将笔墨绫锦捧过来,元康帝勉强直起身,看向几个孩子,最小的尚一脸懵懂,除了害怕,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虽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,但真到了这个时候,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被虐至死,除了妥协,别无他法。
他收回视线,闭了闭眼,抬起手颤抖着提笔沾墨。
盖了帝玺的绫锦被送到容策面前,他并未接过,只偏头看了一眼。沈缄见他转了转那枚白玉扳指,下意识看向满面泪痕的三个孩童,随即垂眸收回目光。
元康帝耗尽心力,艰难行至容策跟前,收起了所有的天子之态,恭恭敬敬地俯首,额头重重磕在地面:
“侄儿愿将皇位诚心相让,请皇叔,信守承诺。”
容策抬手,便有精兵会意双手奉上了长剑,他接过在另一手掌心摩挲了一下,好笑地看向他的傻侄儿:
“我承诺你什么了?”
“皇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