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策眉峰一拧: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奴才找遍整个西苑,都未寻着公主……”
李忠一头冷汗涔涔,话尚未说完,只觉一阵风扑过,满绣织锦龙纹的朝服已从眼前消失。他一擦脑门上的汗,三步并两步地跟了上去。
容策无名火起,西苑虽非宫禁之地,但也不是寻常人敢擅闯的,那么,就是小窝囊废自个儿跑了?
呵!真有本事!
他大步朝西华门方向走,一路上扫雪的内监们瞧见这道劲急的身影,渐次跪伏在地,大气不敢喘。
男子扔了个令牌过来:
“你拿去禁卫军调一百人,叫他们分头找!”
那力道砸得李忠胸口一疼,他忙抓紧东西,低头应是,快步跑着先行出了西华门,正准备往南面的禁卫营奔去,却忽的听见背后传来勒马声。
他回过头,见是身着月白飞鱼服的谢泾御马停下。不,准确地说,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。
待定睛细看,李忠一个激灵,立即朝身后的人道:
“陛下,谢统领他将公主带回来了!”
紧闭双眼的月梨听见李忠的呼喊,心里一抖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想到这乱糟糟的一夜,只能叹一句运气不佳。
昨晚她从小屋的窗户爬出,绕开犬舍悄悄查看了一番,果然如她所料,只是大门处有两人看守,其余之处因为没有饲养别的珍禽异兽,故而空旷无人。
只是西苑的围墙比宫墙还要高出一截,月梨摸黑寻了许久才找到一处院子里的墙角边有两棵大树,爬树对她来说原本不是什么难事,却不料昨晚突降大雪,那树干上凝着的夜露结了厚厚一层冰,湿滑无比,而她的手脚冻僵,折腾了许久,都没有成功。
眼瞧着天色愈发亮,月梨不敢再耽搁,去寻了一块大石头,费力将树干上的冰层砸破,一片一片用石头撬开剥除。
做完这些,她身上也暖和了,正摩拳擦掌地准备上树,却听闻有人高声唤“公主……”
听着还是好几个人。
月梨躲在树后仔细辨认了片刻,不由得心中一紧,其中一个竟是李忠!
不知是陛下派人过来看着她,还是改了主意,要抓她回去折辱她?
这么想着,她立刻往树上爬,可试了几次都没上去,不知是太过紧张致手忙脚乱,还是入宫许久而技艺生疏。
听着逐渐逼近的叫唤声,她只得先放弃,用抬脚粗粗扫平树底下的脚印后,随意找个了间杂物房先躲起来。
直到那些声音消失了许久,确信外边没有任何动静后,月梨才悄悄出来。她活动了一下手脚,再次抱住了树干,刚爬了几步,又忽的传来一阵犬吠声。
猝不及防的吓她一跳,她惊呼一声,滑了下来。月梨揉了揉摔疼的臀瓣,心道这是走的什么霉运?
犬吠不止,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不是狗房。
月梨停下动作,辨出那边是西苑的大门,除了犬吠声,还有人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,而且不是一两个人,是许多。
那脚步声劲急有力,伴随着甲胄兵器碰撞声,像是…禁卫军?
月梨皱眉咬了咬唇,抬头看看约摸有两丈高的墙头,此刻再爬肯定来不及了,而他们带着猎犬,她亦无法再躲。
略一思忖,她干脆一狠心,直接躺在雪地上。
果然,立马就有估摸着数十人和好几只猎犬步入这个院子,月梨一动不动,犬吠声越来越近,接着就是一声厉喝:
“什么人?”
声音有些熟悉,没记错的话是禁卫军统领谢泾。
谢泾奉旨办差回来,命人将猎犬送回犬舍,谁知一进西苑,那几只畜生便吠叫个不停,挣着犬绳往这边走。他不放心,跟着一同入内,果然发现一女子不知何故倒在地上。
待他走过去,扫开她脸上沾着的雪屑,发现竟是小公主。
谢泾一下愣住,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他摸了摸她冰冷的手和小脸,才确信人是真真切切地躺着他怀里。
他不由得环顾四周,天寒地冻的,小公主怎的昏倒在此?
谢泾先解下披风将她裹紧,把西苑守卫叫了过来询问,才知是陛下和沈缄把人带过来,关在狗房里,却不知她为何跑了出来。
可小公主明显是冻晕了,谢泾立刻将人打横抱起,去往守卫的值房,那里有炭火,又吩咐送干净的茶水过来,但却喂不进丝毫。且无论他怎么唤她,怀里的人儿都是昏睡不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