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舒眼睁睁看见那几名婆子按着她,将她往后院带,一边又有人进屋拿了之前的布带,追上去,显然是要快些将她绑起来。
沈令舒无法再看下去,转身退到了屋内,趁崔显没注意,扭过头快速擦去满脸的泪水。
裴绪脸色不好,看向崔显道:“叫你女儿的姨娘过来。”
“大人,我家那姨娘是个没出过门的妇……”崔显又要推托,裴绪已经转身坐回屋内,下令道:“去拿人!”
随从出门去,崔显再不敢说话。
很快崔家姨娘被带了上来,厅堂的门再次关上。
这姨娘见了官,整个人局促不安,哆嗦着跪下,见过堂上大人。
裴绪问:“你便是崔梦芳的亲生母亲,本姓冯?”
此时开口,语气却比之前对崔显好了许多。
冯姨娘点头称是。
裴绪问:“你女儿为何怀孕,又为何受刺激得了疯病?”
冯姨娘低着头,紧张道:“是……是被那何舫奸|污,之后……又发现怀了身孕,人便慢慢疯了……”
说着红了眼睛,哭起来。
这哭倒不像是假的,毕竟是亲生女儿。
裴绪问:“据本官查知,你女儿分明与何舫互生情愫,实为恋人,你女儿未嫁,何舫未婚,若非你夫君阻拦,两人本该订下婚约;两人既有情,就算在婚前发生了什么,你女儿也不致疯癫失常,我看其中另有隐情,你们却不愿说,存心将此事推给一个死人,算准了死无对证!”
他说完,猛一拍桌子,冯姨娘被吓得一震,随后不住摇头,只说“不是,不是”,却没有更多的话,又是泪水涟涟,止不住地哭。
“何舫之案早已上达天听,此案必会查得清清楚楚,一丝一毫都作不得假,倘若你们存心隐瞒,歪曲事实,到时一个也逃不掉,全会送交官府法办!”裴绪厉声道。
冯姨娘早已面如土色,却只是哭得更凶,整个身子缩作一团,一句话也不说。
沈令舒突然上前去,在她面前蹲下,撩起面前垂纱:“姨娘,是我!”
“沈……姑娘?”冯姨娘看见她,吃了一惊,看看她,又看看裴绪。
沈令舒道:“我刚才看见了梦芳,我从来没想到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,她从前是多么文静乖巧的人啊……她已经不认识我了,却还在叫姨娘,她觉得害怕时,在叫姨娘……
“姨娘,在她心里,嫡母是嫡母,亲娘只有姨娘您啊……”
冯姨娘早已肝肠寸断,泣不成声。
沈令舒道:“我知道隐瞒真相是崔伯父的意思,姨娘没有任何能力反抗,可是梦芳呢?她就这样了吗?她受的冤屈就这样不管了吗?是谁害了她?她腹中孩子是谁的?我不信是何舫的,因为梦芳告诉过我,她喜欢何舫,只恐崔伯父嫌弃何舫出身寒门,不愿意。若是何舫,不致会伤梦芳成这样……
“我有心替梦芳申冤,弄清真相,可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,崔伯父心里只有儿子,哪有这个女儿?梦芳如今只有姨娘了呀……
“裴大人是京城来的诏使,也是我家故交,他是好官,定会将此事查清,还梦芳公道,只是若无线索,又无证据,他也无能为力。”
冯姨娘摇头:“没用的,谁来都没用的,那个人你们动不了,梦芳……她也不是被害的……只叹她命不好,生错了人家……”
裴绪听见这话,知道她要开口,却按捺住没有出声,让沈令舒继续劝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