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姚木槿。
姚木槿在周恒转身殴打顾沾沾的时候,从榻上坐起,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斧头,再次砍在了周恒的脑袋上。
她日常干活劳作,手臂结实,比顾沾沾有力气。
这一次,砍得足够深,也足够狠。
周恒强壮凶悍的身躯再也动不了,他缓缓向侧方倒去,大股大股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鬓角淌落,污在地面,也污在了姚木槿的脸上、衣衫上。
斧头嵌入后脑,他被开瓢了。
姚木槿在周恒倒下的瞬间,猛地捂住自己的脖颈干呕起来。
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直到意识完全回笼,这便看到一个死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以及站在男人身后,那个被弄得满脸是血的女人。
刚才她几乎是在完全浑噩的状态下,看到顾沾沾挨打,下意识就捡起斧头砍了过去。
而现在,她以极快的度清醒过来,并且在瞬间想明白,眼前究竟生了什么。
——恶人已死,报应已至。
姚木槿努力让自己撑住,冷静,不要倒下。
她踩着周恒的尸体,用力将斧头拔了出来。
顾沾沾张着嘴,从喉咙里挤出一些毫无意义的“唔唔”声。
她捂着肚子,也许是刚才如同疯癫的劈砍和打斗惊到了腹中胎儿,她浑身上下抖得不行,再站不住,连退数步跌坐在地。
姚木槿蹲下,手脚并用爬到了顾沾沾身边。
顾沾沾瘫在冰冷的地上,双手护着腹部,无声嚎啕着。
“别哭!沾沾!别哭!”姚木槿比她自己以为的更为镇定,“你怎么样了?”
“疼……小啾……我……疼……”
顾沾沾急促地喘息着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姚木槿冷眼看着周恒的尸体,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起来:
幸好崔大娘不在,眼下并无旁人知晓周恒被砍死之事。
当务之急是先将周恒的尸体藏起来,莫要让外人知晓,等到天亮之后去防隅官屋找三哥,将此事告知三哥,想个办法把尸体处理掉,然后她就带着顾沾沾远走高飞。
既然周恒打的是非礼玷污的主意,那么他就必然不会将自己的行踪告知周家大娘子,也不会告知其他人。这也就是说,今夜除了顾家几人之外,再无外人知晓周恒的行踪。
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只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,也许就能瞒天过海。
思至此处,姚木槿努力撑着自己疲软的身体站起,打算先将周恒的尸体拖去后院。
孰料她的手才刚碰到周恒,便听得身后传来“啪”地一声脆响。
姚木槿回头一看,原本被周恒打出去不许回来的崔大娘,不知因何出现在卧房门外,手中还拎着一坛酒。
然而此刻,那酒坛已摔在地上,酒液流了满地都是。
整个房间里,血腥混合着酒香,气味令人作呕。
崔大娘像是被吓傻了,身子一动不动,目光却在顾沾沾、姚木槿、周恒和那把沾满血的斧头上来回逡巡着。
下一瞬,姚木槿尚未来得及阻止,便听得崔大娘出一声凄厉的惨叫:
“啊——!!”
“杀人了,杀人了!!”
她边喊边拔腿向外跑去,不一会儿,整条巷子都回荡着这女人粗大而惊恐的嗓门:
“救命啊!!!杀人啦!!!”
喊声响起的瞬间,姚木槿的心骤然跌入深渊。
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