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料那周恒却是个混账东西,沾花惹草,花天酒地,不学无术。
王月溯对此极为厌恶,与周恒吵过,也去顾沾沾那里大闹过一场,年纪轻轻就落了个“妒妇”之名。
自周恒死讯闹出,王月溯看准时机,日日在家哭天抢地,王芃得知周恒死在外室那里,顿觉面上无光,这便将女儿从周家接走。
过了没多久,韩迟云在某个月夜,登门拜访王芃。
彼时,韩迟云和王芃在书房说了许久,直说到月上中天。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,王月溯不得而知,她只知道,次日,父亲便告诉她,要带她去大理寺,让她当着大理寺左断刑和右治狱的面作证,说周恒身患疯病,病时往往会行自戕之举。
“我父亲交待我说,周恒的病平日在外看不出来,唯有夜里关上门,不当心就会作。我听到这儿,瞬间就明白——这个证人,非我不可。周恒夜里关了门到底有没有病,这事,就只有我说了算。于是我问父亲,做证人有什么好处?”
好处自然是有的,不但有,还有很多。
王芃虽然没有明确告诉王月溯,但王月溯猜测,韩迟云定然是向父亲许诺了什么,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,但很明显,这许诺让父亲很满意。
而从王月溯自己这边来说,证明周恒是因病自戕而亡,总比证明他是被两个女人合力砍死的,面子上要好看些。
与此同时,王月溯再次抓住机会,向父亲表示,她可以作证,但她也有自己的条件。
那条件就是,今后她的择婿之事必须由她自己决定。
嫁,不嫁;嫁谁,不嫁谁,她要自己决定。
王芃答应了女儿的要求,于是这个对案情至关重要的伪证便做了出来。
姚木槿听至此处,已是目瞪口呆,她不禁惊愕于韩迟云的手段和心思,同时也惊愕于王月溯的敢想敢做。
思至此处,姚木槿起身向王月溯拜了个万福:“多谢王娘子。”
王月溯摆了摆手,道:“不必谢我,我本就不是为了救你,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要谢就去谢韩大人吧,他为了你的事,可没少花功夫。”
姚木槿低着头,没说话。
她是想谢韩迟云的。
她现在不仅想谢韩迟云,还想被他紧紧抱住,想被他亲吻,想与他缠绵至无尽深渊。
可惜,她现在却连他究竟在何处都不知道。
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。
离开了朱七娘果子铺,姚木槿悻悻地回了桃杏小栈。刚踏进客舍的门,就现程厌已经在等着她了。
“三哥!”
姚木槿疾步上前,满目殷切地望向程厌。她知道,程厌这时候来,一定是带了韩迟云的消息。
果然,屋门一关,程厌便低声道:“打听出来了,韩翌被贬岭南,原本是要贬去雷州的,幸而朝廷里有人上书求情,这便改为广州。”
——贬官岭南!
姚木槿口中泛起酸苦,心也像被人揪住一样,又紧又疼。
她虽没去过岭南,但从前在市井间也常听人说起,说那里蛮烟瘴雨,暑热难耐,并且蛇虫肆虐,一只虫蛇顶临安的三个大,稍不当心就能要命。
“他人呢?已经走了么?”姚木槿颤声问。
“应该还在临安,但究竟在何处却不得而知。如今那史鸿飞在朝中势头正盛,且一心想将韩家踩死,不允许任何人见他。官家是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,态度也含糊得很。但我听说,他不日便将启程赶赴广州。”
“真的见不到么?见一面都不行么?”姚木槿愈焦急。
“我想过了,你要见他,也不是不行,但不能在临安。在临安,对你对他都不好。”
“那要在哪儿?”
“等他出了临安。”
姚木槿想了想,又问程厌:“他赴任会怎么走?”
“别的地方不好说,但他既然要去广州,必定要先经过衢州和上饶,之后经赣州,过梅岭,抵达广南东路,朝廷贬官赴任,历来皆是如此。”
姚木槿想了想,沉声道:“三哥,劳烦你帮我再打听打听,他究竟何日赴任。”
“好。”
抬眸望着窗外,姚木槿容色坚定地说:
“我去衢州等他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明天大结局哈宝宝们,不见不散,比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