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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七章 灵力交融（第1页）

“曲繁枝？”他喊了一声，没有听见她的回答。

她还在，他能听见她紊乱急促的气息。

不敢多想，不敢犹豫。他腾地站起身，即便蒙着眼，仍是动作迅捷，三两步冲到泉水边。

帛带还系在眼上，衣袍入水时发出沉重的闷响，温热的泉水瞬间漫过腰间，浸透层层叠叠的衫袍。

水底的荧光在他踏入的刹那陡然暴涨，像是被点燃的星火，密密麻麻地涌向他的小腿、腰腹，那股温热迅速攀升，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迫切，往四肢百骸里钻。

陆濯心神一凛，终是明白了这泉水的真正古怪之处，难怪……被叫做夫妻泉。难怪，小孩子们被勒令不准来这里。

但此刻已来不及细想，他循着水波的方向探手过去，准确地握住了曲繁枝的手腕。入手处滚烫，脉搏跳得又急又乱。

“陆濯……”她终于出了声，低低唤着他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迷蒙的困惑，手指反过来攥住他的袖子，力气不小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，“我……身上好热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……”

陆濯喉间发紧。

泉水对他的影响同样汹涌，那一小团从丹田升起的灼热正试图撬开他所有的克制，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的触感，以及掌心下那一截细瘦腕骨传来的、与他同频的震颤。

他闭了闭眼，即便有帛带隔着重重的黑暗，仍觉得眼前有光在晃。
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，透着低沉的哑，气息却稳住了。另一只手覆上她手背，指腹压在她腕脉上，探入一缕极细的灵力。

那灵力甫一入体便被一股灼热的、带着淡淡幽香的气机迎头缠上，是她的。纯粹却混乱，像被狂风卷起的落花，毫无章法地在他探入的灵力周围盘旋。

他试探着将自己的灵力再送进去一分，那股灼热便立刻攀附过来，带着本能的亲近，贪婪地汲取着他灵力中清凉的那一部分。

曲繁枝浑身一颤，像是被什么击中。

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忽然找到了出口，顺着两人灵力的交缠之处缓缓流淌出去，而另一股温润清凉的、带着陌生气息的力量同时涌入她体内，沿着经脉游走，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熨帖的舒坦。

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，攥着他袖子的手松了松，又本能地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别抗拒。”陆濯的声音近在咫尺，气息拂过她耳畔，带着克制到极致的轻微沙哑，“将你的灵力引过来，顺着我的引导走。泉中气机需阴阳调和方能化解，你的灵力与我的……相合。”

他这话说得平静，耳根却早已烧透。

灵力的相合，远比肌肤相亲更无从隐瞒。他的灵力此刻正缓缓淌过她奇经八脉的每一处角落，感知到她灵力流转的路径、强弱、甚至情绪波动——那里面有困惑，有不安，还有一丝被他灵力拂过时微微蜷缩又悄悄舒展的，全然信任的柔软。

而她的灵力也顺着他留下的通路回涌过来，探入他的丹田，带着泉水赋予的那股灼热气息，本能地与他本身的灵力缠绕、交融，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，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边界。

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道门中，灵力交融相合，灵脉互通，除非是修行同源秘法的至亲同门，便只会在结为道侣的双修仪式上才会如此彻底地敞开。

灵力入体如人入室，从此你的根基、你的弱处、你所有的隐秘经脉走向，都在对方眼中袒露无遗。

这是比共枕更深的坦白，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命脉交到另一个人手里。

而曲繁枝显然并不全然明白。

她只是懵懂地顺从着他的引导，灵力与他纠缠时带着一种天真的、全然的信赖，像一只幼兽将最柔软的腹部翻过来，毫无防备。

这一认知让陆濯的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、涨得发疼的酸软。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，灵力却越发柔和绵密，一寸一寸地将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灼热带回自己这边，转化为清凉温润的气息再渡回去。

泉水中的荧光渐次黯淡下去，水面重归平静，只有两人交握的手还浸在温热的水中，两股灵力如藤蔓交缠，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扎根。

曲繁枝的气息渐渐平稳，那股烧灼的燥热褪去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，像是身体里被点亮了什么，暖洋洋的，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她睁开眼，雾蒙蒙的水汽里，陆濯就坐在她对面不过一臂之遥的地方，玄色帛带覆着眼，衣袍尽湿，发梢滴着水，神情却是难得的柔和。

他们交握的手还没松开，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灵力深处还留着一缕极淡的、带着清冷松香的气息，是他的，像一枚印章轻轻落在了最隐秘的地方。

她突然发觉自己未着寸缕，而他，离她这般近，与她浸在同一处泉水之中。

“呀！”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，抬起双臂，紧紧环抱住自己，身子亦是往泉水里沉了沉。

一双眼睛却悄悄瞄着他，双颊绯红，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他们正处于何种的亲密之中。

听到这动静，哪怕目不能视，陆濯也能猜到她此时的羞态。

“好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已恢复了大半的平稳，松开她的手，撑着池壁起身，湿透的袍角带起一片水声，“气机已平。这泉水里却是不能久待，快些洗好，莫要着凉。”

“我已经差不多了，很快……很快就好。”曲繁枝急声道。

“嗯。”陆濯点了点头，起身上了岸，水滴滴答答顺着衣袍往下淌。

他背过身去，抬手触到眼上的帛带，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
暂且蒙着吧！这样曲繁枝就看不见了，看不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比泉底那些荧光复杂得多——懊恼，清醒，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、认命了的温柔。

他到底还是把这一步走到了头，在她全然不知的时候，把自己最要紧的东西交了出去，而她甚至连那意味着什么都不晓得。

“好了……”身后传来曲繁枝的声音。

陆濯终于是抬手解去覆眼的帛带，转过头来。

她已经动作很快地穿好了衣裙，湿漉漉的发丝下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怯怯看着他，脸上犹带着未褪尽的薄红。

“嗯。”陆濯点点头，“那撤去藤蔓，咱们回去吧！”

“你不洗洗吗？”曲繁枝问。

“不能在这儿洗，我哪儿都能洗，你别操心。”

“哦。”

陆濯手一松，帛带落在水中，轻轻漂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