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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她要立规矩（第2页）

这话极现实，却也极透。

裴砚书听着，心里反倒更稳了些。他原以为她只是擅长收拾眼前这一摊，如今才知道，她想的从来不是一天两天。

饭后，阿满嫂带着孙小满先走，柳氏也服药歇下。院里静下来，只剩一盏油灯、一张石桌，和从铺子里搬回来的几口旧书箱。

沈知微蹲下去翻箱子。

“这些也是你父亲留下的？”

“一部分是进货单，一部分是替人誊写的小账。”裴砚书也蹲下身，替她解开麻绳，“家父生前偶尔替附近商户记些出入，挣点笔墨钱。”

沈知微手上一顿：“商户的小账？”

“多是纸货、墨锭、书本之类，未必有用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一张张往下翻。

大多确实只是寻常买卖，数目不大，却记得极细。裴父显然是个做事认真的人，哪怕只是替人誊单，也把日期、货名、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，有些边角还顺手添了两句提醒。

“你父亲性子很细。”沈知微低声道。

“嗯。”裴砚书也把声音放轻了，“他总说，穷人最怕糊涂。账一糊涂，人就越过越穷。”

沈知微听得心头一动。

这话，倒像她父亲会说的。

她继续翻到最底下一只旧木箱，手指在箱底一敲，忽然停住了。

别处都是空响，唯独这一角，声音闷。

“这箱底不对。”

裴砚书一怔：“我从前没现。”

沈知微没有多说，只拔下簪，沿着木缝一点点往里撬。灯下极安静，只听见簪尖刮木头的细响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啪的一声，薄薄一层暗板终于松开了。

夹层里压着一小叠纸。

最上头是两张泛黄的进货单，下面却夹着一角烧黑的残页。那焦边、那卷曲的痕迹、那被火舔过后的纸色，竟和她藏在裙摆里的那页残账像得惊人。

沈知微的呼吸一下停住。

她几乎是屏着气，把那页纸慢慢抽了出来。

裴砚书看着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知微没有立刻答，只把那页残纸紧紧攥在掌心，心跳一下比一下重。

她原以为，父亲留给她的线索只有那一页。

没想到，裴家这只旧木箱里，竟还藏着另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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