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呢?”柳氏问。
“我和砚书从东墙翻去隔壁,再走空宅的后窗。有人守后门,就让他白守。”
韩塾长顿了一下。
“隔壁空宅的窗栓锈得厉害。”
“我来。”裴砚书道。
他把纸上的路线看了一遍,又补了一句:“旧书铺后院若有异动,不进地窖。地窖只有一个口,进去便是瓮中捉人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裴砚书指向地图最边上的一处墨点。
“先过书铺,去废井旁的染坊。那里有两道门,能退。”
她看着那点,终于点头。
不是每一条退路都能赌给一册小本。可孟先生把它藏在药罐最深处,宁可让它沾满药渣,也没有烧尽,说明这册东西值得他们多绕半夜的路。
韩塾长问:
“谁带假包?”
顾秀才伸手。
“我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。
“会被追。”
“我跑得不慢。”
孙小满道:
“我跟他。”
裴砚书皱眉。
“他们可能带刀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阿微带。”
孙小满把袖口往上掖了掖,露出手腕上一道旧伤。
“我不跟他们硬碰。顾大哥跑前头,我在后头看人。真有刀,我就往人多的地方喊失火。”
顾秀才苦笑。
“我这辈子还没当过这么值钱的饵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,郑重道:“你不是饵。你替我们把他们的眼睛引开,这一趟若不成,立刻弃包。书不如人要紧。”
顾秀才怔了怔,随即把包按在胸前。
“记住了。”
顾秀才把假油布往怀里一塞。
“从前被债主追过半条街,我知道往哪儿钻。”
沈知微没有再劝。
“过南桥后,把包扔进水沟。”
“人不要硬撑。”
半刻钟后,后门轻轻开了。
顾秀才和孙小满先出去。
巷口两道人影果然动了。
脚步声追远。
可只响了十来步,东墙外又传来极轻的一声瓦响。
裴砚书眸色一冷,抬手示意众人别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