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把整条线又往前提了一层。
不是碰巧。
是旧影重合。
知远当年一路被藏着时,崔家的人,极可能早就在那条路边站过。也许不是明着接人,可至少那条路上,早有他们的手伸过去。
阿生听得喉头紧:“那岂不是说,小少爷这些年一直没真正走出过他们的眼?”
沈知微没立刻答。
她只看着掌心那张折起的底单,半晌才道:“至少有一段路,他被那条路一步步送过去。”
裴砚书静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那后头不能只认东卷房了。”
“是。”沈知微把那张底单重新折起,眼里只剩一层很冷的亮,“东卷房是卷房,崔府文会处是收卷的人。知远真正被挪走,怕是在那之后。”
“东卷房、陆掌抄、周老吏这一线,只够认到门口。”
“后头那扇门,已经是崔府的门了。”
屋里刚静下去,外头院门忽然又被人轻轻叩了两下。
不急。
也不重。
像来的人比常妈妈更懂规矩。
几人目光同时抬起。
阿生先去门缝边听了一耳朵,回头时神色有点怪。
“是个小厮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说自己是听竹楼程公子那边的人。”
“来做什么?”裴砚书问。
“送一封帖子。”
程见川这时候送帖子上门,绝不会只是喝茶听文这么简单。
裴砚书亲自去开了门。
小厮递来的帖子不大,封面只写了五个字:
明日看旧卷。
裴砚书回到灯下,把帖子拆开。
里头纸更小,只写着一行极短的话:
东卷房之外,
还有东卷房。
署名没有。
只在角上,压着一道比崔印更浅、却一样叫人心里沉的墨边。
沈知微看着那行字,缓缓抬起头。
她指尖慢慢收紧。
他们先前一直认的东卷房,不过是西桥抄馆里那一间。
可在崔府、在京里大宅、在那些收旧卷的人手里,或许还另有一间更深、更不见光的“东卷房”。
而知远,被借走后,去的很可能就是那一间。
沈知微把底单压在灯下,故意只照亮那半枚崔印。
“明日把这半印送进文会处。”她道,“让他们先猜我们认到了崔府,再看谁急着替东书房改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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