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斜放在不远处的镜架,角度就是那么恰恰好,架子上的琉璃镜,清楚地隔窗照见那女子在厨房中的所有动作。
眸中微光一晃一晃,唇角翘了翘。
又垂眸,唇线绷直。
低不可闻的自嘲溢出来。
“小气鬼……”
明知她忘了,还要生气,还要做点可笑的小动作来抚慰自己。
好小气。
……
金乌西沉,贺潇潇摘下围裙,端着做好的糕点进到屋中。
容辞面前棋盘已撤,
槐伯送的那箱子却是大开,
长榻矮桌上摆了厚厚几叠纸,
容辞面前摊开三张,
他快扫一遍,拿到一旁,换另外的,“好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贺潇潇上前,糕点送容辞眼前。
不规则的莲叶盘,边缘微微卷起,青灰泛着浅绿,
盘心凹陷,几块莹白糕点像被月光浸染,光滑清透,内部可见细碎的桂花瓣,
金箔碎洒的零星,
两片薄荷嫩芽摆在莲叶盘边缘,左右还放了几颗大小不一的玉白小圆球,珍珠似的光滑莹润,一眼倒看不出是什么。
这样的精致,可见诚意。
容辞目光停在那糕点上许久,缓缓抬眸。
春末夏初,厨房自然闷热,
贺潇潇现在鬓微乱,额角还沁一层薄汗,眼睫也被热的有些润意,“尝尝?”
容辞:“这和我知道的玉露糕不一样。”
“自然。”
贺潇潇把盘子放下,“天问山下的小县城物资有限,我当时买不到太多好东西,糕点做的素淡的很,楚京到底不同。”
所谓玉露糕,并不是什么稀罕金贵之物,
只是葛粉调清水制成冻,再洒一点干桂花。
那时她在天问山下的集市上看到有人卖,觉得清雅别致,就买给素尘师兄,
他吃了说喜欢,她便自己琢磨着做了两次,其实十分粗糙,既无味道,也无品相。
后来她回到京城为了讨霍氏欢心,专门学过做糕点,
已知道材料搭配的细节,
如今这成品自然更加精致,
一把小金勺搭在盘边,贺潇潇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容辞放下药方,盛一块含入口中,甜而不腻,咽下去后还有桂花香气久久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