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风眠瞬间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——
!!!
朵兰攸……抱他了?!
那个总是沉默地走在他身边,连肢体接触都很生硬笨拙的朵兰攸……
那个情感内敛到近乎别扭的朵兰攸……
居然主动抱了他?!
不……
隔着厚重的衣料,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,以及一种……与记忆中朵兰攸身上截然不同的冷香。这拥抱并不紧密,甚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掌控意味,却着实让穆风眠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!
震惊!茫然!还有一丝隐秘的、连穆风眠自己都未敢深究的窃喜!混杂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与违和感,如同打翻的调色盘,在他混沌的心绪里搅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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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……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朵兰攸,该有多好。
他僵硬地站在原地,没有挣开,也没有回抱。
君鎏影感受着怀中身躯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,帷帽下的眉梢满意地挑了一下。
果然很乖。
比之前那几个哭喊怒骂,最终不得不让他亲手修剪枝桠的蠢货,要讨喜得多。
这么温顺,或许……真的可以让他少吃些苦头,也让这驯化的过程,显得更优雅从容些。
他短暂地享受了片刻这具身体被动依附的姿态,随即松开了手,仿佛方才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搀扶。
“站久了,你的身子还虚。”他语气恢复如常,甚至带着点体贴,“回去歇着吧。改日精神好些,再出来不迟。”
穆风眠被他半扶半引着转回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那栋冰冷的建筑。背后,那几株梅树在寒风中静立,枝头艳红的花朵与冰冻的鸟雀标本,构成一幅美丽而死寂的图景。
他不敢回头。
心底那份隐约的、因那个拥抱而泛起的波澜,与那股更强烈的、源于未知的寒意交织在一起,让他如坠冰湖,又恍然若梦。
这个人……不是朵兰攸。
他到底是谁?
……
朵兰攸从城西旧巷的绝望与寒意中转身,朝着布兰宗城东,那座象征着北境至高权力与森严壁垒的南卡王府,一步一步走去。
晨光渐次驱散夜色,却驱不散布兰宗街巷间弥漫的紧张气氛。昨夜王府失窃的消息虽被竭力压制,但巡逻的兵卒明显增多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,空气中仿佛绷着一根无形的弦。
朵兰攸走在其中。
他走得慢,黑袍的下摆随着虚浮的脚步轻轻曳动。左肩胛骨处的闷痛是持续的警告,每一次落脚,骨骼之间微妙的平衡都因这损伤而显得岌岌可危。
阿尼给的伤药起了点作用,但更深层的是生机的损耗——昨夜强行触又褪去的人身,像一场短暂而剧烈的燃烧,留下了今日的虚浮。
但他不能停。
穆风眠的失踪比骨骼里的疼痛更尖锐地催促着他。是他的疏忽,给那暗处的势力留下了破绽,是他……将风眠卷入了更深的危险。
眼下常规的寻找已无可能,时间也不允许。他必须行险。
南卡王府,君沉璧。
这是最危险的去处,却也一定有最快找到风眠的线索。
作为南卡王的君沉璧,必然掌握着全城最敏锐的耳目和最及时的消息。关于陌生高手的出现,关于可疑车马的动向,甚至……关于那个名叫“殷柳”的、养着雪貂的年轻人。
朵兰攸没有走向王府正门那对威严肃穆的石狮与披甲执戟的卫士。他沿着高墙向更僻静的西侧绕去,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角门前。这里是王府采办、仆役出入的通道,守卫相对松散,却也意味着更难通传。
他静立了片刻,仿佛在积蓄勇气,又或是在做最后的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