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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表亲(第2页)

他走到书案后,看向朵兰攸:“你需要线索,本王需要一个……足够分量且别无他选的‘理由’,来抵消此举可能带来的风险与代价。不仅仅是你口中同伴的性命,那不够。”

厅内陷入更深的寂静,炭火的光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形的角力。

朵兰攸静静站立,等待着他的条件。

“云镜冰渊深处,有我南卡部世代镇守的一处禁地。内中有一物,名曰‘霜火之心’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此物并非寻常珍宝,它关系南卡部的某种平衡,亦牵连初代朵兰王与我先祖之盟约。得其认可者,可真正号令部分冰渊之力,稳固疆域,震慑外敌。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然而,非朵兰氏血脉者,无法靠近其核心,更遑论获取。此为盟约所限,亦是先祖为防止后人擅动而设下的枷锁,烈家父子父子对此物垂涎已久。”

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他需要‘霜火之心’来加固自身的统治权威,对抗外部潜在的威胁。

他略微停顿,观察着朵兰攸的反应,见那白骨面容毫无波动,才继续道:“本王身为南卡王,受盟约与职责所限,有些事,不可明做,不可亲为。但你不同。你若能替本王取来‘霜火之心’,便是送给了南卡一份对抗念青城野心的底气,也给了本王清理内部积弊的利刃。”

“届时,莫说提供一个囚禁地的线索,便是帮你从那位手中要回同伴,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和理由。毕竟,维护部族稳定、清除内部隐患,是王君分内之事。”

君沉璧的交易逻辑很简单,朵兰攸为他取来霜火之心,而他则以由此增强的权威和力量为依托,为朵兰攸解决救人难题,各取所需。

“我需先找到风眠,确认其安危。”朵兰攸声音沉冷,这是他不可退让的底线,“以此为预付。拿到‘霜火之心’,是之后的事。”

君沉璧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应,脸上并无意外,只有掌控节奏的从容:“可以。但线索,也分价值。此人在城东青藤巷七号有处宅院,地下有间囚室,专用于关押一些被他掳走的人。这是本王目前所能提供的,最可能与你描述相符的线索。”

他拿起笔,在一张窄小的纸条上快写下几行字,“此地守卫规律,纸上已注明。能否进去,找到人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他将纸条推向桌沿,指尖并未离开,“找到人,或确认其下落,带回确切消息。届时,我们再谈‘霜火之心’的具体事宜……关于那位‘殷柳’的详尽情报,也会在那时,作为附加酬劳,一并奉上。”

条件清晰,层次分明,将朵兰攸的每一步行动都与他渴望的结果牢牢绑定。

朵兰攸伸出骨手,指尖稳稳捏住了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条。

“成交。”

……

朵兰攸捏着那张纸条,在午后到了青藤巷。

巷子不宽,两侧是些独门独户的小院,院墙多用青石垒砌,墙头探出些枯枝,想来春日里应是绿意盎然。第七户院门果然如君沉璧所述,门前植着一株梅树,虬枝盘曲,枝头缀着些含苞待放的雏苞,在积雪映衬下别有一番韵味。

小院不大,却布置得极为雅致。青石铺就的小径通向正屋,两侧是打理得整齐的菜畦,此刻覆盖着积雪,但仍能看出畦垄的雅致。

院门虚掩着,门内可见两名守卫立在庭院中,正低声交谈,讨论换岗后去哪家酒馆吃午饭。

朵兰攸隐在巷口转角处,帷帽下的空洞眼眶静静观察。

午时刚过,守卫的警惕确如君沉璧所言略有松懈。一人打了个呵欠,另一人则低头整理腰间佩刀的系带。

就是此刻。

他从转角转角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,黑袍在青石地面上曳出极轻的声响,步履虽虚浮却是径直快步走向院门。

两名守卫同时察觉,猛然抬头。
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
话音未落,朵兰攸左手已抬起。

——是离开水泽部时池小菱赠予的袖箭!

机簧声细不可闻,左侧守卫颈侧一麻,眼睛圆睁,抬手想要摸向颈后,尚未及反应就软软垂下,整个人向前倾倒。右侧守卫拔刀欲呼,没有注意到脚下——朵兰攸在射袖箭的同时,已经将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片踢到了对方脚边。

守卫一脚踩上光滑的石片,身体失衡向后倒去。就在这一瞬间,朵兰攸已经欺身而上,骨手精准地击打在对方颈侧的一处穴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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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击的力量其实很轻,若是正常人施为,最多让人头晕目眩。但朵兰攸的骨手坚硬,击打的位置又极其准确——那是池小菱曾教过他的人体要害之一,即使力道不大,也能造成短暂的神经麻痹。

守卫闷哼一声,刀脱手落地,整个人软倒下去。

朵兰攸站在两个昏迷的守卫中间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骨手。刚才那一击几乎用尽了他这副骨架能调动的全部力量,指骨间传来细微的酸痛感。

闷痛未缓,他已迅伸手将院门轻轻掩上,又从内里插上门闩。

朵兰攸快扫视四周。主屋坐北朝南,门窗紧闭;东西两侧各有厢房,门上也挂着锁。

庭院内再无他人。

他穿过青石小径,走向正屋。门窗紧闭,但西侧一扇窗的插销并未完全落锁,留着一线缝隙。朵兰攸以骨指抵住窗棂,稍一用力,窗户便向内滑开——这倒省了他许多麻烦。

他侧身侧身翻入屋内。动作轻盈,但落地时左肩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他不得不扶住窗框稳住身形。

屋内陈设简洁,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:靠窗是一张宽大的书案,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,还有几卷摊开的书册。墙壁两侧立着高高的书架,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,有线装的古籍,也有手抄的册子,更多的是卷起来的画卷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东面墙边的一个博古架,架子上陈列着不少奇形怪状的物件——有色彩斑斓的矿石晶洞,还有几个用玻璃罩子罩着的、似乎是某种昆虫或植物的标本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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