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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亲他（第1页）

清尘子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马鞭，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。

“前面有个茶棚。”流星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那仲军设了关卡，有不少人在排队。”

朵兰攸和清尘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只见官道在前方收窄，两座土丘夹着一条不宽的路，路中间设了道木栅栏。

几个穿甲胄的守军站在前头，正挨个盘查过往的行人和商队。有人被问了话，从怀里掏出文牒递过去，守军接过来翻看，又抬头打量几眼，才摆手放行。

关卡的左边搭着个简陋的茶棚，几根木头撑起一片草席，底下摆着三四张桌凳。几个等着过卡的人坐在里头喝茶，有人时不时往关卡那边张望，脸上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是盘查的关卡。”清尘子勒住马，目光扫过去，“比我想的要严。”

穆风眠耳朵动了动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守军手里拿着东西。”流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“像是通缉令。每过去一个人都要看文牒，还要问话。”

“有画像吗？”清尘子问。

“没有。”流星摇了摇头，“隔着远看不清上面的字，但应该只有文字描述。”

穆风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朵兰攸帮他涂的那层膏脂还在，触感微微有些滑。

“我们分头过去。”流星压低声音，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，“四个人坐一桌太显眼。我先过去，你们后面一个一个跟上来。过关卡的时候别凑在一起，就装作不认识。”

清尘子点头：“我先陪我哥坐一会儿，等你们过去了再走。”

流星嗯了一声，翻身下马，牵着缰绳镇定自若地往茶棚方向走。他的背影混进人群里，很快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，把马拴在一旁的木桩上。

清尘子、穆风眠和朵兰攸三人牵着马，隔了几步才跟上去。清尘子选了靠里的一张桌子，和流星那桌隔了两张空桌。穆风眠坐在他旁边，朵兰攸坐在穆风眠另一侧。

茶棚老板是个中年妇人，围着块蓝布围裙，正蹲在炉子前扇火。见来了客人，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小跑过来：“几位客官喝点什么？有热姜茶，有红枣汤，还有刚蒸的桂花糕和红糖糍粑。”

“一碗姜茶。”清尘子说。

“红枣汤。”朵兰攸道。

“姜茶，再来两份桂花糕、一份红糖糍粑。”穆风眠补充道。

妇人应了一声，转身去端食物。

穆风眠坐在桌边，竹杖靠在身侧，手搭在桌沿上。他听着周围的动静：左边那桌有两个人，正在低声说着什么，语气里带着点抱怨，像是在说关卡查得太严，耽误了赶路；右边那桌只有一个人，呼噜呼噜地喝着什么，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顿，长出一口气。

然后那个人站起来，往他们这桌走了两步。

“这位道长。”那人声音里带着点讨好，“您……会算卦吗？”

清尘子抬眼。

上来搭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，皮肤晒得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或路上跑的人。

他搓着手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，又往清尘子跟前凑了凑。

“我一看您这身打扮，就知道您是有道行的。”那男子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，“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算一卦？不白算，我给钱的。”

清尘子看了他一眼：“卦钱一百文。”

男子一愣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怀里摸出铜板，数了数递过去。

“阁下想算什么？”

男子搓了搓手，压低声音：“是我家那口子……我娘子。她总说我不体贴、不晓得她心思，动不动就跟我吵。我实在是没办法了，想请道长给看看，这到底是怎么个解法……”

穆风眠把手往下颌上一支，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。

清尘子面色不变，正欲开口，余光扫过关卡那边——一个守军正往这边看，目光在他们这桌停了一瞬，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纸张。

他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，另一个人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茶棚这边看过来。

清尘子心里一沉。朵兰攸戴着通缉令上说的帷帽，他们几个坐在这里不走，又不排队过关，本来就容易惹人起疑。

“敢问大哥八字？”清尘子随口一问，眼睛仍在留意着关卡那边的动静。

男子报了一个八字给他。

那个守军又往这边看了一眼，这回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。

“稍待。”清尘子抬手，稳住那个男子，语气不紧不慢道：“容贫道算上一算。”

男子连连点头，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等着。

清尘子在桌子底下轻踹了往穆风眠一脚，目光又落在朵兰攸身上，与他对视一眼，浅浅点头示意。

穆风眠反应过来……肯定是关卡那边有动静了。他微微侧身，往朵兰攸那边靠了靠，压低声音：“阿攸？”

朵兰攸没应声。铃铛安安静静的，一丝声响也没有，穆风眠能感觉到旁边那人有些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