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局打完,四个人都出了不少汗。
凌洛撑着膝盖弯腰喘气,额前的碎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,徜徉在高挺的眉骨。
他仰头灌了半瓶水,瓶口抵着下唇,水线倾斜,透明的液体涌入微微张开的唇间。
有几滴来不及吞咽,水珠顺着下颌的弧度滑落,沿着喉结的起伏滚进领口。
白色运动t恤被洇开一小片半透明的痕迹,贴在皮肤上,隐约透出胸肌的轮廓和锁骨窝那颗淡痣。
凌洛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,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。
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,浑身蒸腾着热气,连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都泛着运动后特有的薄红。
温念洛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。
他没有把毛巾递给凌洛,而是直接抬手帮爱人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先从额角开始,又沿着眉骨的弧度一路擦到鬓角,最后吸走了鼻尖上挂着的那几滴汗珠。
凌洛仰着头任对方动作,眯着眼睛一动不动,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温念洛擦得更顺手一些。
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着,呼吸间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温热气息,喷洒在温念洛的手腕上。
嘴唇也比平时红润了一些,因为仰头的姿势微微张开着,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和一小截湿润的舌尖。
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动物,全然信赖地摊开最柔软的腹部。
贺云庭靠在墙边,手里握着矿泉水瓶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目光在凌洛仰起的脖颈和温念洛专注的侧脸之间来回转了一圈,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你哋一齐几耐咗?”(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)
凌洛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想到贺云庭会问这个问题,更没有想到自己会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自己和温念洛“在一起”多久了?
在剧情设定里,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其实他也不太清楚。
凌洛脑子里飞转过几个可能的答案,都觉得不太对,最后只能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。
“很久了?”
但语气很不确定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答案。
温念洛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,动作不紧不慢。
他注视着凌洛那双清澈的眼睛,语气笃定:“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。”
说完,温念洛斜睨了一眼贺云庭,明晃晃地警示对方:你不用知道多久,你只需要知道没有尽头。
贺云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举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,目光看向窗外。
娄斯年站在场地的另一端,握着球拍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听到了贺云庭的问题,也听到了温念洛的回答。
温念洛说“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”的时候,凌洛没有反驳,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迟疑的表情。
他是默认了,还是没有注意到那句话的重量?
娄斯年转身走向饮水机,给自己接了一杯水,一口气喝完。
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胃里落定,却没有浇灭胸口那股闷烧的火。
壁球又打了两局之后,雨声渐渐稀疏下来。
凌洛走到窗边,现外面的天空开始放晴。
云层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,阳光从那里倾泻而下,像一面金色的纱幔斜斜地悬挂在天际线之间。
一道完整的圆形彩虹正在那片刚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里缓慢浮现,横跨在山谷的上方,颜色层层叠叠地从外向内过渡。
从最外层的红色到最内层的紫色,每一层都清晰分明,像是有人用一支画笔在天幕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同心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