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仰着头,靠近的时候敏锐察觉方知意的呼吸凝滞了,房间裏静悄悄的,趴在她身上的方知意在微微颤抖。
方知意就这点不好,太顾及姐妹情分,不想伤她,明明不愿意却不说出口,阴差阳错间,总让方如练产生很多错觉。
幸而方如练死过一回了,也改邪归正了,因而她没继续靠前,只是停在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。
“嗯?”方如练抱着她笑,“闭眼睛干嘛?”
都害怕得闭眼睛了,也不肯推开她。
那双颤抖的睫才终于睁开,方知意扭头,“困了。”
方如练浅浅笑了一声,手从肩膀移动到方知意的腰后,缓缓把人抱住。
熟悉的体温从手臂、掌心、两人接触的小腹、胸口传来,安全感和满足感缠绕住方如练。
她强行压住舒适的喟嘆,装模作样地扮演着姐姐的身份,教导一无所知的妹妹:“刚才要对你耍流氓呢,警惕着点。”
“耍流氓还提前告知,姐姐未免太礼貌了些。”
心口被方知意的体温孵得暖烘烘的,女孩的发丝落进方如练的颈窝裏,触及的皮肤微微发痒,“你见识少了,社会上衣冠禽兽、有礼貌的败类多的是。”
你姐就是一个。
方如练想。
“姐不用担心,我对不熟的陌生人警惕心很高的。”
方如练:“熟人作案是高发区。”
这指向性太明确,方如练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,尤其听着卧室外的说话声,她压了压呼吸,松开方知意,“起来回去睡觉吧,压得我胸口疼。”
两人从床上爬起来。
刚刚“熟人作案”完,方如练十分愧疚,想了想,赶在方知意还没出房间前说:“好好准备考试,高考完你可以跟我提一个愿望,我能力范围内都会满足。”
女孩回头看她,冷不丁笑了下。
“不是什么都能满足的。”方如练直觉不好,只得强调,“我能力范围内,我才能满足你。你要是想要星星月亮,我可没办法。”
“我不要星星月亮。”
方如练听她这话意思,是已经想好了要什么,她有些好奇:“你想要什么?”
方知意一直是物欲淡泊的人,方如练还真想不出来她会想要什么东西。
“考完试再和姐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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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手指的茧磨得她生疼。
门打开,客厅人声传进来,方虹不知道在说什么,嘻嘻哈哈的笑声闯进房间,在方如练耳边炸开。
方如练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大嗓门,倒没有被吓到,只是听见方虹叫方知意过去吃水果。
“我不吃了,方姨,你们慢慢吃。”
方虹回头看向半开的卧室门,“吃葡萄吗方如练?”
“不吃,刷过牙了。”方如练叮嘱门口的方知意,“帮我把门带上。”
轻轻的“哐当”一声,门关上了。
方如练洩气般躺在床上,四脚朝天,后脑勺埋进软绵的被子裏,她望着发白的天花板出神,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心口。
重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,家人都在身边的幸运来得太突然,她沉溺在这样的幸福裏,却始终不敢全力相信。
总害怕这是死前的黄粱一梦。
索性鼻尖还残留着方知意身上的皂香和洗发水的味道,门外时不时传来两个大人的交谈声和笑声,像白噪音似的催眠,方如练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,连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都不知道。
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,恍惚中似带了点沉甸甸的蓝,像海水似的。
方如练恍惚一瞬,惊恐占据大脑之前她下意识挣扎,因而察觉来自脚踝的痛感。
痛苦把方如练带回人间。
她沉沉地喘着气,先是叫了一声“妈”,随后看向窗户的防线。
窗帘没拉,路灯光线漏进来,似清冷月光。
借着这点光线,方如练拖着屁股挪动身体往床头挪,循着记忆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开关。
灯光瞬间倾泻而下,照亮整个房间。
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,门猛地撞在墙上门挡,发出一声闷响,方虹大步流星走到床边坐下,粗糙大手掀开方如练刘海,贴在她脑门上。
“妈……”方如练被方虹的手压在床靠上,“你干嘛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