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:姐姐的心情就像风一样,捉摸不透。
晚上好[猫爪]
第24章罪名成立。
方知意怔了怔。
随即像是早已习惯她这样喜怒无常,默然起身朝门外走去,手臂仍保持着抬起的姿势,掌心压着方才被方如练气息拂过的侧颈肌肤。
真是个喜怒无常的、坏脾气的姐姐,方如练心想。赶在方知意出卧室门之前,她望着那道消瘦的背影,语气柔和地解释道:“小意,我就是想换件衣服,你先出去。”
方如练看着方知意轻轻点头转身,神情并无不适,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。她快步上前,手指搭上门把的瞬间迟疑了一秒,最终还是“咔嗒”一声将门锁扣上。
她靠在冰凉的木门后,听见卧室外脚步声逐渐走远,似朝着客厅而去,方如练盯着自己的脚尖,懊恼盘旋脑海上方,正阴雨连绵。
说好的改邪归正,她却总是控制不住情绪,和从前并没什么两样。
虽说前世她后来行事荒唐,但客观来说,在方知意成年之前,她确实尽到了做姐姐的责任。性格跳脱了些对方知意来说可能有点烦,但不可否认方如练对妹妹呵护有加,寻常家庭姐姐做到的,她都做得很好。
所有阴晴不定的情绪和错误的开端,始源于方知意高考后的那个暑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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鹭围市,闷,热,让人烦躁。
方如练凭着一张脸拿到了娱乐圈的入场劵,签了公司,随后拿到了一个仙侠剧女N号的角色,算是公司给她的试水机会。
方如练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对男主爱而不得的女神仙,痴缠男主,是推动男女主关系的重要助力。这样一个重要角色,方如练自然想演好,没想到呈现出来的效果是NG了好几遍,获得导演“美则美矣,就是入不了戏——你这张脸,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爱人的样子”的评价。
方如练学习上得过且过,但对于她热爱的演艺事业,这其实算是个很严重的评价。
什么叫会爱人?
方如练开始疯狂补课——刷爱情电影,反复拉片经典动漫,拼命揣摩影后沉浸式的爱意演绎,剧组裏没人愿意陪她这个新人磨戏,她就对着空气练习;回到家裏,又对着镜子一遍遍排练。
然后某一天,看见了镜子裏的方知意。
报完志愿的方知意来找她,妈妈在电话裏提前说了,方知意想趁着这个暑假来鹭围市找份家教工作,赚点上大学的零花钱。
以后有的是时间打工,方如练不理解为什么方知意忙着来找家教——看见方知意400块钱的课时费时,她理解且支持方知意的决定。
方知意就这样在她狭小的一居室裏住了下来。白天两人各自忙碌,到了晚上,方知意就不得不成为方如练练习爱恨情仇的“对手戏演员”。
方知意并不愿意,迫于姐姐的淫威不敢反抗,只是像根木头似的作出反应。这种抗拒反而正中方如练下怀,剧中她要演绎的,正是求而不得的苦恋。
记不清是第几天,狭窄的出租屋裏,她放下剧本对着身旁惶惶不安的妹妹说词,按照计划她的视线应该要从男主的喉结移向男主的胸膛,但方如练没有按照计划进行。
因为方知意没有明显的喉结,只有因仰头动作而微微凸起的喉管。
那一处被白皙的皮肤包裹着,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,在呼吸时也能看到细微的起伏,牵扯着四周的皮肤,像是在一呼一吸。
靠得太近,方如练的视线不自觉地停驻在那裏,呼吸逐渐与对方同步。
方如练觉得自己好像出戏了,对着方知意演并不能让她拥有“会爱人的样子”——她恍然大悟地意识到,妹妹这重身份存在感太强烈,她并不能把方知意等同于和她对戏的男主、空气,或是剧组的柱子。
她停止了对方知意的折磨,抬手把努力记臺词、认真配合自己对戏的妹妹塞进被子裏,动作利落地关灯、睡觉。
“姐姐,你生气了吗?”
窗户没关严实,嘈杂的车声绕在耳边,昏暗裏,她听见乖妹妹这么问,声音有点黏糊,像是闷在被子裏的声音。
“嗯?”她看着天花板模糊的灯影,漫不经心地想,方知意好像长大了。
是啊,方知意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,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——方如练心裏清楚,她指的并不是这个,具体指什么,她暂时还想不明白。
“没有。”她好奇,“你怎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我刚才说错词了。”
方如练茫然地眨了眨眼:啊?说错词?可她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即便此刻努力回想,那带有几分孱弱的脖子在她眼前跳动的时候,那画面也是无声的,静谧的,她甚至连外面的车声都没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