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由衷地认为这是一种称赞,可方知意把它当成一种侮辱,尤其在两人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下。
她和方知意在很多方面都是不匹配的,性格上,爱好上,以及床上。偏偏两人本就不是两情相悦,又没人愿意迁就,于是总两败俱伤。
即便不是情侣,她们也渐渐走上寻常伴侣的必经之路,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,冷战,做、爱,周而复始。
“在床上不匹配吗?”方如练冷笑,“那昨晚在我手上潮、吹的人是谁”
她说话粗鲁直白,方知意气到别过头去,身体很明显在颤抖。
“姐姐以为谁都像你那样,是全由性、欲掌控的禽兽吗?”
她把方如练对她的出手总结为性、欲。
方如练这回是真被侮辱到了,她咬着牙想反驳什么,想了想,到底没开口。
怎么开口,方知意都骂她禽兽了,她难道还要腆着个脸上去说不是的,不是那样的,是因为我喜欢你。
她倒也没这么下贱——她全然忘了,自己当初的行径,用一句禽兽来形容并不过分。
冷着脸僵持了好一会儿,她走过去从后抱住方知意。
动作温柔,带着淡淡疤印的手贴在方知意的腰上,她垂着眸,下巴搭在方知意的肩膀上,她轻声开口:“后悔了?”
方知意没吭声。
方如练微抬下巴,柔软的吻落在方知意的侧脸,方知意没躲。
方如练笑了一声,得寸进尺地亲她的唇角,撩拨她的唇瓣,熟练且迅速地撬开她的唇齿。
声音轻飘飘的:
“后悔也没门了,你只能和我纠缠一辈子了,方知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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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她的恶劣
前世的方如练总爱跟方知意说“永远”“一辈子”这类话。一方面是她打心底裏盼着能永永远远地和方知意在一起;另一方面,大概是人越缺什么,就越爱把什么挂在嘴边。
可别说永远了,她其实连方知意一刻的真心都没得到过。
——自己作的。
想了想又觉得不对,这不叫“作”,该叫争取。要是当初没争取过,她恐怕不仅得不到方知意的心,连人都抓不住,那样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要让她看着方知意和别人在一起,她怕半夜忍不住爬去方知意房间当小三。
真心这种隔着一层肚皮的东西,虚无缥缈得很,远不如亲手拽着人来得实在,好歹还能亲亲蹭蹭,偶尔还能把方知意失神时投来的目光错觉成爱意。
这不比爬床当小三好多了?
还没遭受家人事业双重打击的方如练是这么想的。
可惜“永远”比她想象中的要短暂,结束也猝不及防。
“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谈的?”
见女儿一副沉在回忆裏的模样,方虹没忍住踹了下她,“瞧你这表情像是分很久了,怎么了,忘不掉就把人追回来呗,黏黏糊糊地自我折磨,有点不像你。”
方如练半垂着眼眸,不知怎么喉咙有点涩,轻声开口: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那时候总说对不起,哭着说,笑着也说,被方知意亲吻的时候也说,眼泪总也流不完。只是明明这样穷途末路,她依旧不肯放了方知意,偏要继续拉着她裹进自己苍凉的半生。
她的恶劣从抛出那枚硬币开始,贯穿到在海水裏窒息的最后一刻。
也牵连了方知意和穆云舒的一生。
“没谈过。”她终于坦诚了几分,气息呼出时有点想落泪。
察觉到女儿情绪的变化,方虹侧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望去。只见方如练的嘴角在几秒内反复上下提拉,鼻息也变得粗重急促,像有鼻炎。
方虹只好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,“那是暗恋?都喜欢到现在了,还是很喜欢的话,不如去追一追?”
她倒是有点难想象方如练追求人的样子。
“明恋。”一边接受着妈妈的安慰一边想着妹妹,方如练良心再少这会儿也有点发痛,“妈你不是要睡觉吗?不说这个了。”
方虹笑了一声,“好好好不说了,盖好被子。”
她敲了敲方如练支起来的膝盖,等方如练把腿放平后,她偷偷瞥了方如练一眼,闭上眼睛。
窗户关着,模糊能听见汽车行驶的噪音,和楼下小超市的“欢迎光临”的电子音。
方虹经营这家小超市已经很多年了,开在乡裏邻居之间,大家都很友善,加上店裏装了监控,她平时并不需要怎么操心,甚至很少下楼看店。大多数时候,她都在外面给人送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