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。”方如练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,“好好休息,好好吃饭,高考加油。”
方如练回到家的时候方虹已经做好了晚饭。
吃完晚饭,方如练又进了方知意的卧室。
方知意还不能正常吃饭,穆云舒傍晚时已经给她喂过粥了。此刻她正沉沉睡着,呼吸均匀绵长。
方如练在昏暗中走到床边,轻轻倚着床沿坐下。她低下头,借着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,静静看着那张早已看过无数次的脸。
暖黄的灯光轻轻覆在她脸上,勾勒出柔和轮廓,一股暖意随之钻进方如练心口,随着心跳漫开,填满。
*
转眼鹭围大学开学,方如练也恢复了工作节奏。
方知意的智齿伤口已经痊愈,去医院拆了线,顺带把龋齿也补好了。只是她对薄荷糖的依赖似乎并没有完全戒掉,在家时方如练见她摸糖盒就出声提醒以及没收,在加上还有方虹和穆云舒盯着,方知意也乖乖听着,不怎么吃。
但一开学,没人盯着方知意,方如练就不太放心了。以前总觉得她是个自律的人,现在看来显然不是,否则也不会任由糖果把牙吃坏。
事实证明,这担心不是多余。
方知意几乎每天都回她们租那个房子,方如练近期活动也多集中在鹭围及周边,基本也能赶回来。常常是方如练刚在她唇上轻轻一碰,就尝到上面丝丝的甜味。
果然,又偷吃糖了。
瞥见方如练隐隐要生气的表情,方知意立刻凑过来,捧着她的脸主动吻她——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,方知意很会卖乖。
屡次卖乖的前提是方如练就吃这套,且方知意知道她姐就吃这套。
但今天方如练没让她亲,偏头躲了一下,方知意的吻落空了。
“这么难戒吗?”方如练看着她,语气平静,“为什么总是不听?”
方知意眼神晃了晃,垂下眼睫,声音也低下去:“就吃了一颗……”
方如练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方知意望着她的背影,心裏隐隐有些发慌: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。
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晚上。睡觉时,方如练没让她吃女乃。
方如练压着眼皮,食指定在她额头,轻轻推开她伏在胸口的脸,“你今天吃过糖了。”
大概是从发现方知意试图用“吃女乃”来缓解对糖的依赖开始,方如练跟她有过约定,吃过糖就不让吃女乃。方知意意志不坚定,总是偷吃糖;方如练意志也不坚定,被软磨慢蹭几下也就败下阵来,心软纵容。
方知意眨了眨眼,又凑过来,脸颊在她颈窝裏轻轻蹭了蹭,像只讨宠的小猫。
方如练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温和:“不行,你吃过糖了。”
“唔。”她辩解,“就吃了一颗。”
“吃半颗也是吃。”
方知意无奈,只好歪着头躺在她身边。过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凑近,声音轻轻的:“那……不吃的话,摸摸总行吧?”
然后她就听见她那铁面无私的姐姐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:“不行。”
方如练甚至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方知意:“……”
小气鬼。
“在骂我小气鬼吧。”方如练哼了一声,“你姐本来就是小气鬼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的人轻轻动了一下,随即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,紧紧挨着她的后背。
方如练身体微微一僵,思考了一下,想往前挪开一点,腰间却被方知意轻轻揽住了。
“姐姐别动,”方知意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很轻,很乖,“我不摸的。”
说完,那只原本虚揽在她腰上的手,真的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。
她就是想离姐姐近一点。
清浅呼吸扫在方如练侧颈,方如练眨了眨眼,又问:“以前没见你这么爱吃糖,好像是从我们那次冷战后……”
身后安静了几秒,方知意的声音才轻声响起:
“因为那时候……姐姐亲我会吐。我就想,多吃点薄荷糖,嘴裏味道好闻些,下次再亲的时候,姐姐或许会好受一点,兴许就不会吐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笑了一下,“好吧,其实也不是总想着亲亲……就偶尔会想。主要是坏习惯养起来真的很容易,改掉又好难好难。”
方如练转过身来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,双手捧着方知意的脸。
方知意弯着眼睛笑起来:“心疼啦?心疼的话……姐姐让我捣一捣?”
方如练:“……”
她家乖小意到底从哪儿学来这些词的?
但不得不承认,这么一说,听起来是文雅了点,也容易过审。要换作她自己,大概只会说完全不能过审的“操”。
“小意,”她轻声说,“养成一个好习惯至少要二十一天,这二十一天你要是能真的一颗薄荷糖都不吃,我……我给你个奖励好不好?”
“什么奖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