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胜昔停住脚步,后面说了什么,她没听进去。
满脑子里只剩下谢春语这个名字。
谢春语不是林家的亲戚,而是村里今天来的新人。
她的目光隐晦地落在唯一的妇人身上。
谢春语,三十五岁,看她的举止像个大家闺秀,此时却不顾肮脏,身体靠在了空屋满是灰尘的墙壁上。
饶是有墙壁靠着,她的身形依旧摇晃,旁边的小女儿面露忧色,两只手攥紧她的胳膊。
“娘,你还行吗?”
谢春语摆了摆手,嘴唇动了动,想说没事,气息却接不上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的一条腿微微抖,裤脚不太长,脚踝露在外面,肿得几乎把裤腿撑满,鞋面绷得紧紧的。
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名妇人正在生病,何况明胜昔还是个半吊子大夫。
里正在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,按下了指印,官差收起文书,挥一挥手,结伴离开。
目送官差离开,名叫许伯清的男子快步走到谢春语身边,扶着她的另一边胳膊。
“娘,我们马上安顿下来了。”
里正看了谢春语一眼,脸色沉了沉,没再多问,转身快走了几步,把前面那扇院门的门栓拔了下来。
院门推开,是一个不大的土院子,正屋三间,檐下堆了些干柴,窗棂上落满了灰。
一双儿女搀着谢春语进了正屋,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,铺着干草,连张席子都没有。
许伯清把包袱放在墙角,转身从院子里抱了一捧干柴进来,蹲在地上开始生火。
许汀月扶着谢春语来到床边,坐下的那一瞬,她整张脸都白了,两只手紧紧攥着床沿,指节泛青。
低着头喘了好一阵,她才勉强抬起头来,冲女儿挤出个笑:“娘没事……就是走得急了。”
许汀月抿着嘴,眼泪在眼圈里打转。
院子外头,里正站在门口,看着这娘仨,叹了口气。
最后只对许伯清说:“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,我作为里正,能帮自然会帮一把,但是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。”
许伯清微微一愣,忙向里正道谢。
里正再看一眼屋里的谢春语,又是一声叹息,转身过拄着拐杖往外走。
明胜昔站在路边,见他出来,喊了一声:“里正爷爷。”
“是小明啊,这么早就出门了?”里正见到明胜昔,脸上顿时笑开。
明胜昔指了指屋子,明知无问:“里正爷爷,你刚才带进去的,就是流放来的新人?”
“是啊,一家三口。”里正走上了青石板路:“怎么,你对他们感兴趣?”
明胜昔落后半步,陪着他走,闻言笑道:“这不是距离我家近么,若这一家个个是好的,我得和他们打好关系。”
里正回头看了眼,许家的屋子往后再数两间,就是明胜昔家了,果然离得近。
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,有时候就需要邻居搭把手,明胜昔如此关心许家人,里正倒是不觉得出奇。
“你跟我走一路,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