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胜昔来到林家时,林家人已经忙了起来。
院子里,林兴民正在水井边上打水,旁边堆了好些桌椅,苏金凤和林平安几人正在擦桌,林华耀几个男人陆续扛回来更多的木椅。
村里摆宴席,自家的桌椅不够,便找亲戚借,这家借一两张,那家借一两张,几席桌椅就凑出来了。
明胜昔看了眼,这里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,便抬脚进了厨房。
陈巧玉正坐在灶前烧火,热气扑出来,让她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。
灶台上摆着一只粗陶盆,里头泡着好些鸡蛋,旁边的小碗里装着碾碎的红曲米,用黄酒调开了,颜色鲜亮。
“大舅母,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明胜昔低头盯着那盆鸡蛋。
陈巧玉抬头看一眼,便道:“我准备煮红鸡蛋了,你帮我把鸡蛋洗一遍,把蛋壳上的泥搓干净。”
“好咧。”
王妙英和张梅陆续回来,一人端着一大盆豆腐,一人提着一整扇猪肉。
“沈婆子不知道怎的大善心,多给了我一大块豆腐,真是奇了怪了。”
张梅把猪肉放在砧板上,“管她呢,又不是给少了,要是给少了,你叫上我,我们去砸她的摊子。”
“可不能砸。”明胜昔插了一嘴。
陈巧玉和王妙英都被逗笑了。
“笑什么呢。”陈安娘走进来,“笑好啊,这大喜的日子,就该笑。”
张梅刚拿起菜刀准备切猪肉,见陈安娘进来,放下菜刀就凑过去,“娘,以后三郎的孩子满月,也要办这么大的。”
陈安娘屈指敲在她的脑袋上,“你先给三郎讨个媳妇。”
“我家二郎还没说呢,你急什么。”王妙英也去看陈安娘,“娘,等二郎有了孩子,也得这么办满月宴。”
陈阿娘没好气道:“都一样地办。”
王妙英和张梅心里舒服了。
大牛是林有松和陈安娘的头一个曾孙,满月宴办得大一些,倒是能说得过去,可若是只有他是独一份的,王妙英和张梅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。
“鸡蛋洗好了。”明胜昔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我还干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用你干的,你进堂屋坐一下。”
“那不行,我要看你们染红鸡蛋,我还没见识过呢。”
陈巧玉便道:“还不急着染,你要不进屋去看看你大表嫂和小外甥?”
明胜昔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厨房。
吕秀荣住的卧房虚掩着门,里头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,她轻轻叩了两下:“大表嫂,醒了吗?”
“进来吧。”
明胜昔推门进去,吕秀荣正侧躺着给孩子喂奶,她脸上的气色还不错,只是眼下浮着青影。
“孩子夜里闹吗?”
“这孩子不得了,夜里不让人睡,一定要人抱着,光抱着还不行,必须抱着走路,我和你大表哥只能每天夜里轮着抱他。”吕秀荣看似在抱怨,嘴角却一直带着笑。
明胜昔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了,前世年龄过了二十五,她就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机能下降,熬一次夜好几天补不回来。
她觉得自己万一有了孩子,一定要被闹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