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赵宏大的冷眼,李怀德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点头表态:“行,一切听您的安排。”
赵宏大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,眼中的阴霾散去几分。
此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兴宇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:“听说,赵姨的儿子在狱中表现不错,似乎很快就能出来了?”
当初赵姨儿子入狱曾是轰动一时的新闻,如今算来,刑期确实将至。
张兴宇深知这些中层干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特意抛出这条信息,既是对赵姨的一种无声威慑,也是在展示他们手中足以左右他人命运的资源。
“老潘!”
赵宏大的眉头微微一挑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记得你侄子在看守所那边任职?正好,帮我问问他,能不能对某位‘朋友’多加关照。”
潘辉是个识时务的,虽然心里对赵姨那句调侃自己秃头的玩笑话还有些膈应,但在张兴宇和赵宏大这两位大佬面前,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此刻正是表忠心的绝佳时机,他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,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意:“哎哟,张主任您尽管吩咐!那人叫什么名儿?我明天一早就让他去狱里好好‘接待’一下,保证让他吃穿不愁,享受待遇!”
“别!千万别!”
赵姨吓得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直接瘫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:“张主任,饶命啊!我有眼不识泰山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!全是许大茂那个!他说您只是个普通小组长,我才敢……”
提到许大茂,赵姨眼中满是怨毒。
那个同院居住的男人,明明知道底细却故意隐瞒,简直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。
把仇恨转移到别人身上,或许还能减轻几分罪责,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张兴宇神色淡漠,仿佛听不见她的哀嚎,只是淡淡地抛出一个名字:“孟明达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赵姨浑身剧烈颤抖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死死抱住张兴宇的大腿:“不要动我儿子!求求你们,不要动我儿子啊!”
“赵阿姨,你想多了。”
张兴宇语气冰冷如铁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潘主任只是想让你儿子在里头过得‘舒适’一些罢了。”
一旁的李怀德瞥见局势已定,再不走饭菜都要凉了。
他笑着拍了拍手,招呼众人起身:“行了,饭局开始,都往里走。”
赵姨见李怀德要走,急忙大喊:“李副厂长!明天的事……”
李怀德脚步未停,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,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。
路过雷永望身边时,李怀德目光微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跨过门槛,走进了红星饭店深处。
门外,雷永望早已面如死灰,双腿抖若筛糠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主任!
在京城,轧钢厂的主任起步就是副处级干部,那是真正的实权人物。
相比之下,自家父亲所在的纺织厂副主任,含金量根本不够看。
随便拎出轧钢厂的一个头面人物,都足以压得雷家喘不过气来。
更可怕的是李怀德的名声——手段狠辣,后台硬得像块铁。
若是得罪了他们,雷家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。
许久,雷永望抹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,不敢再看地上痛哭流涕的赵姨,拖着沉重的双腿,踉踉跄跄地逃离了现场。
……
饭店包厢内,热气腾腾。
李怀德熟练地点菜,片刻后,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客人。
加上张兴宇在内,总共十人。
席间气氛微妙。
大多数人看向张兴宇的眼神带着几分赞赏与期待,认为这位年轻的新任主任前途无量;但也有少数几个人交换着眼神,心底暗自嘀咕:年纪轻轻坐在这个位置上,多半是靠运气或是走了什么捷径,值得观望。
与李怀德平时严肃的风格不同,今天的饭局核心只有一个字:酒。
张兴宇的酒量,只能算中规中矩。
面对赵宏大极具侵略性的劝酒攻势,几杯烈酒下肚,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额头隐隐作痛,终于到了极限。
李怀德端起酒杯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他深知,唯有将人灌醉,才能在卸下防备的瞬间拉近心理距离。
这份来自上头的秘密情报让他兴奋不已——轧钢厂新成立的那个研部,简直是块肥肉。
只要拿下了核心人物张兴宇,就等于折断了杨厂长的一只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