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大浴室。
恒温系统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极度容易让人产生困意的数值。水汽在顶部的防雾镜面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,顺着光洁的玻璃边缘一滴一滴往下砸。
“滴答。”
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带出微弱的回音。
苏渺穿着一件保守的真丝睡衣,光着脚踩在防滑地垫上。她的后背已经死死抵住了那面昂贵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墙壁,退无可退。
三步之外。
沈修淮站在那座足以容纳四个人的白瓷浴缸前。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因为刚才在楼下抱她而弄出了几道褶皱。
男人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结上。
他没有看苏渺,视线落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。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住领带的一端,往外一拉。
丝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刮过苏渺的耳膜。
“那个我自己洗就行了。”苏渺咽了口唾沫,嗓子干得冒烟,“我保证不把手腕弄湿。我还可以戴防水手套。”
沈修淮将抽出来的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洗手台上。
他转过身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接锁定了缩在墙角的苏渺。
“你的手腕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。医生交代过,不能沾水,更不能用力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解开衬衫顶端的两粒纽扣。冷硬的锁骨在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“过来。”
两个字。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苏渺脚指头在防滑垫上用力抠紧。
【这男人是把荨麻疹当成高位截瘫来治了吗!】
她脑子里飞快盘算。如果不让他洗,这疯批绝对会觉得她还在抗拒他,甚至可能直接叫保镖进来把她按在水里洗。如果让他洗,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水汽氤氲的,指不定会擦枪走火。
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。
“我真的可以自己来。”苏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飘,“实在不行,你叫个女佣进来帮我也行啊。”
沈修淮解扣子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到苏渺面前。
身高的压迫感伴随着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雪松和极度占有欲的气息,直接剥夺了苏渺周围所有的氧气。
他低下头,鼻尖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不到三厘米。
“在这个家里。”沈修淮的声音低哑,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,“除了我,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碰你。哪怕是一根头。”
他没有再给苏渺开口的机会。
男人直接弯下腰,单臂揽住她的膝弯,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啊!”
苏渺惊呼一声,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沈修淮抱着她走到浴缸边。他没有把她扔进去,而是单膝跪在浴缸边缘的台阶上,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浴缸里那个专门用来坐的防滑矮凳上。
热水刚好没过她的胸口。
温热的液体包裹住身体,驱散了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战栗。
沈修淮没有脱衣服。他卷起衬衫的袖口,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。
他拿过旁边的花洒,调好水温。
水流顺着苏渺的长往下淌。
男人的手掌覆上她的头皮。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粗糙薄茧,穿插在她柔软的丝间,力度控制得极好。既能洗去头皮上的疲惫,又不会弄疼她。
苏渺缩着脖子,社恐的毛病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【他到底会不会洗头?这手法比托尼老师还专业,难道他以前在理店兼职过?】
“水温可以吗。”
沈修淮低声问。他的视线落在她被水汽蒸得绯红的耳垂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。
“可可以。”苏渺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她闭着眼睛,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头皮上按压。那种诡异的舒服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。
沈修淮挤了一泵洗水在掌心,揉出丰富的泡沫。
他的动作极其耐心。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