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弹玻璃外的狂风卷着暴雨,砸在窗面上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苏渺的视线死死盯在十几米外那棵巨大的百年香樟树下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闪电劈下的不到半秒钟内,连同那个做着斩动作的手势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沈修淮察觉到了怀里人骤然紧绷的脊背。
他顺着苏渺的视线看向窗外,除了黑压压的雨夜,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。”
沈修淮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,低头蹭了蹭她的顶。男人的嗓音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低哑,却透着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的强势。
苏渺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没看什么。刚才打雷,吓了一跳。”
她把视线收回来,低下头。
沈郁去京城请来的那个风水神棍,居然真的找上门了。他能避开半山别墅外围上百个暗卫和红外线扫描,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给她下战书。
这已经出了常规商战的范畴。
三天后。江城顶层名流汇聚的慈善拍卖会。
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香槟混合的甜腻气味。
苏渺穿着一件由巴黎工坊耗时三个月手工定制的星空蓝渐变晚礼服,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,被沈修淮牢牢牵在手里。
从入场开始,周围的阿谀奉承就没有停过。
“沈总,沈太太真是光彩照人。您二位站在一起,真是天造地设。”
“沈太太这套饰,是上个月苏富比春拍的压轴藏品吧?沈总对太太真是用心。”
那些原本因为苏家出事而准备看苏渺笑话的豪门阔太们,此刻全都堆着满脸的笑,端着酒杯排队过来敬酒。
苏渺维持着礼貌且僵硬的假笑,只觉得脸部肌肉快要抽筋了。
社恐患者在这种几百人盯着的场合,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难受。
她借口去补妆,挣脱了沈修淮的手,提着裙摆一路钻进了宴会厅二楼最偏僻的长廊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,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。
安全了。
苏渺靠在墙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苏小姐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,倒真是不负传闻中的孤僻。”
一道清越的男声,毫无预兆地从头顶斜上方飘了下来。
苏渺的后背猛地绷紧,转身看过去。
走廊尽头的半开放式露台上,靠着一个男人。
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长衫,而是换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浅灰色西装。但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劲儿,依然从骨头缝里透出来。
谢清辞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清水,没有拿酒。那双眼睛清明得能照出人心里最深处的阴暗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渺。
苏渺胃里翻腾了一下。
她没有跑。这里是沈修淮的主场,走廊两端都有暗卫,只要她喊一嗓子,三秒钟内就会有人冲过来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摆出作精特有的嚣张架势。
“你谁啊。保安怎么放你进来的,不知道这层被沈氏包了吗。”
谢清辞没有被激怒。
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水,将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护栏上。然后,他迈开长腿,不紧不慢地走到苏渺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低下头,鼻尖凑近了些,做了一个轻嗅的动作。
“真香。”
谢清辞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“苏小姐,你这副皮囊里的灵魂,似乎不太合群。”
话音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