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沙滩上的碎石刮得四处乱飞。
周诚提着一个半米高的军用级急救箱,连滚带爬从机舱里冲下来。他看到满身是血的沈修淮,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礁石上。
这可是沈氏集团的活阎王。
现在活阎王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已经被海水和鲜血泡成了破布条。后背那道口子皮肉外翻,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红。
“沈总!医疗团队在副岛,现在风浪太大快艇过不来。我马上联系海事局调救援直升机!”周诚扯着嗓子喊,声音都在颤。
沈修淮没有理他。
男人单臂撑着粗糙的礁石,另一只手死死把苏渺护在怀里。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纸,下颌线的肌肉却绷得死紧。
“不用。”
沈修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回别墅。”
半小时后。悬崖别墅二楼的主卧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碘伏和医用酒精的刺鼻气味。
周诚把急救箱放下后,就被沈修淮一个滚字的眼神直接钉在了门外。这男人甚至连命都快没了,那股子变态的领地意识依然强得离谱,绝不让除苏渺以外的任何人碰他一下。
苏渺跪在宽大的白色床铺边缘。
她的双手全是黏糊糊的半干血迹。红裙子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,海水干涸后留下的盐霜勒得皮肤生疼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,盯着沈修淮后背那件烂透的衬衫,手抖得根本剪不下去。
那道伤口太长了。
从左侧肩胛骨一直斜向下拉扯到后腰。边缘的皮肉被锋利的藤壶割得参差不齐,有些地方甚至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膜。
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。
苏渺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泛起一阵铁锈味。
她就是想刷个麻烦精人设,想让这男人觉得带她出门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累赘。她算准了水深,算准了自己摔下去最多喝两口海水。
她唯独没算到那个要命的疯狗浪,更没算到这台百亿提款机会直接拿肉身去给她当盾牌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。”
苏渺开口,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。
“为了一个破贝壳,你跳下去干什么。你真以为自己是海王能徒手撕大白鲨吗!”
她把剪刀扔在托盘里,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,落在大理石床头柜上,溅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。
沈修淮趴在枕头上。
他没有打麻药。这种深度的撕裂伤,每一秒都在疯狂拉扯着痛觉神经。男人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出一阵细微的颤栗,那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生理性抽搐。
听到苏渺的哭声。
他强撑着转过头。
那双向来充斥着算计和暴戾的黑眸,此刻却温和得让人头皮麻。
“渺渺别哭。”
沈修淮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