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深处。
火堆里的废弃海绵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橘红色的火苗把周围的冰霜烤化成一滩滩水渍。
苏渺的脸被迫贴在沈修淮的胸膛上。
男人的心跳快得毫无章法,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她的耳膜。那股常年萦绕在他身上的冷调香根草气味,此刻被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彻底掩盖。
他抱得太紧了。
紧到苏渺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“沈董。”苏渺从那件破烂的高定风衣里艰难地抽出一只手,拍了拍男人的后背,“你再勒下去,我没冻死也要被你勒断肋骨了。”
沈修淮没有松手。
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,带着血迹的嘴唇贴着她冰凉的颈动脉,粗重的呼吸全打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我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,在想什么。”
苏渺手里还攥着那根烧了一半的木棍。
她心里快盘算。
按照正常言情小说的套路,这时候男主应该说“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”或者“我恨不得替你受苦”。
结果沈修淮抬起头,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。
“我在想,如果他们切了你一根手指,我就把整个江城切碎了给你陪葬。”
苏渺被他这种没有半点开玩笑成分的语气震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,视线落在他左手上。
那只手刚才徒手撕开了结冰的铁门,手背上的皮肉翻卷着,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而掌心里,还有两个被利器刺穿的血洞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苏渺刚想转移话题,沈修淮突然弯腰,单臂托住她的腿弯,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哎!”
苏渺吓了一跳,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。
沈修淮连看都没看那堆火,抱着她大步往外走。
冷库门外,简直就是个人间炼狱。
几个悍匪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水里,周围站着一圈荷枪实弹的沈氏暗卫。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。
刀疤脸捂着被打穿的手腕,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着哀嚎。
周诚快步迎上来,视线扫过苏渺,确认她除了衣服破了点、脸上蹭了点灰之外没少什么零件,这才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。
“老板,炸药的引线全剪了。”周诚压低声音汇报,“另外,我们在角落的废墟里,现了这个。”
周诚递过来一块烧得只剩一半的铁皮。
上面印着一串模糊的编号:l-o。
苏渺靠在沈修淮怀里,探头看了一眼,脱口而出:“这箱子我在里面也看到了。跟上次你在云樾中心开跨国会议时,周既明让人拿来的那副防割手套,是一个供应商的牌子。”
话音刚落,现场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沈家内部的物资专用箱,出现在江城最臭名昭着的重犯藏匿点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有人在利用沈氏的内部物流通道,给这些亡命之徒输送物资,甚至提供庇护。
沈修淮停下脚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还在惨叫的刀疤脸,眼里的暴戾再次翻涌上来。
“老板,这几个人怎么处理?”周诚问,“按规矩,直接沉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