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。
苏渺耳廓边嗡地响了一声。
周遭原本悠扬舒缓的大提琴曲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她盯着眼前这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,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,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的软肉里,借着这股钻心的痛意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往下压。
他在说什么胡话?
什么皮囊,什么不属于这里。
这男人是个神经病吧。
苏渺在心里疯狂咆哮,但脸上还端着那副高冷御姐的架子。
她太清楚了,在这种到处都是摄像机和名流的慈善晚宴上,她但凡露出一点心虚的马脚,明天江城的八卦头条就能把她扒得底裤都不剩。
“这位先生搭讪的方式,未免有些复古了。”
苏渺端着手里的香槟杯,下巴微微扬起,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。
谢清辞没笑。
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,连一丝情绪波澜都没有,看苏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案板上摆错位置的死物。
他从长衫宽大的袖口里探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夹着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,递到苏渺面前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质名片,反倒像是一块薄薄的乌木,边缘打磨得很光滑,上面没有任何烫金的头衔和电话,只有三个瘦金体的字。
“京城,谢家,谢清辞。”
男人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直接拉扯着苏渺的神经。
旁边一直端着酒杯看戏的顾承野,听到“京城谢家”这四个字,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他晃着酒杯的手停顿在半空,原本挂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顾承野太清楚谢家意味着什么了。
那是唯一能在底蕴和灰色手腕上,跟江城沈氏集团硬碰硬的隐世豪门。
秦曼今天把这尊大佛请到江城来,还任由他直冲着苏渺去,这是要把沈修淮的底线放在火上烤。
苏渺没接那张名片。
她对什么京城谢家完全没有概念,系统给的资料库里压根没这号人物的详细设定。
但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太邪门了。
距离这么近,苏渺甚至闻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,反倒是一种常年点在寺庙里的、极其厚重的沉香味道,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苏渺往后退了半步,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出沉闷的动静。
谢清辞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他微微倾下身,距离苏渺的侧脸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不认识我没关系。”
“但你这具躯壳里的神魂,似乎不太安分。”
谢清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平铺直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。
“昨晚强行逆转天命,救了一个该死的人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神魂快要裂开了?”
苏渺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。
那股冷意不是从空调风口吹出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。
他怎么知道?
昨晚她在总裁办公室给沈修淮塞效救心丸,现场除了周既明,根本没有第四个人。更何况,这男人一口一个神魂一口一个躯壳,直接掀了她最大的底牌。
这他妈是穿书文,不是修仙文啊!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一下,这剧情补丁怎么打到玄学频道去了?
苏渺在心里疯狂戳着系统,但那个平时只会警报的破系统,此刻安静得像个死物。
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余光扫向宴会厅的中央。
沈修淮就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面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,左手因为昨晚在废弃工厂撕铁门受的伤,依然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。
旁边围着几个江城的地头蛇老总,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。
但他根本没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