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初五。京城西山。谢家老宅。
这座占地极广的明清四合院,在十一月的阴霾天气里透着一股陈腐的压抑感。院墙高耸,青砖缝隙里长满了干枯的苔藓。
正厅大堂内,檀香缭绕。
谢鹤年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唐装,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。他手里依然盘着那对核桃,只是动作比前天在机场时快了许多,泄露了一丝焦躁。
谢清辞站在他身侧。那身青色长衫洗得干干净净,面容清冷,眉眼间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依然端着。
只是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,证明这十个亿的爆仓债务已经快把他的仙气给抽干了。
大堂两侧,坐着谢家各房的长辈和主事人。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京城老钱,此刻各个面色凝重,像是在等一场生死宣判。
“砰!”
厚重的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沉闷的撞击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五十名沈氏暗卫如同黑色的潮水,蛮横地涌入庭院。他们没有拔枪,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,直接把院子里那几个谢家保镖压得连气都不敢喘。
沈修淮牵着苏渺的手,踩着满地的落叶,大步走上台阶。
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风衣,眉眼冷厉,每一步都带着踩碎一切规则的压迫感。
苏渺则穿着一身极其张扬的红色高定套装。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在阴暗的天色里闪瞎了人眼。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,走起路来纸袋出沙沙的声响。
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,走进了大堂。
没有通报,没有问候。
谢家那些长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沈总这规矩,倒是在江城学得野性。”谢鹤年停下手里的核桃,眼皮微微抬起,“我谢家这道门槛,三百年了,还没人敢这么用脚踹。”
沈修淮冷笑一声。
他直接拉过旁边一把明代黄花梨圈椅,按着苏渺的肩膀让她坐下。自己则单手撑着椅背,站在她身后,完全是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。
“规矩是活人定的。门槛也是人修的。”沈修淮的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只要钱给够了,我今天就算把谢家这大堂拆了改建公厕,谢老也得在旁边给我递砖头。”
“放肆!”坐在左侧的一个谢家二叔猛地拍了桌子,“你真以为凭着几个臭钱,就能在京城地界上撒野?”
沈修淮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。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站在谢鹤年身边的谢清辞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听你们这帮废物吵架的。
”沈修淮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,“我女人的事,你们知道多少。最好一五一十吐干净。如果有半句废话”
他冷冽的目光在谢清辞身上刮过。
“谢家今天就可以在京城除名了。”
谢清辞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渺。
那个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牛皮纸袋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曾经那个在江城老街典当行里,为了活命小心翼翼试探他的社恐女孩,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手握资本重器的掠夺者。
谢清辞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古旧的木盒,上前两步,放在大堂中央的茶几上。
“沈总。你被她骗了。”
谢清辞盯着苏渺,声音里带着一种信徒般的笃定。
“这具躯壳里的神魂,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她留在这里,只会不断吸食你的气运。你之前的头痛、记忆错乱,就是天道反噬的开始。”
他打开木盒。
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残卷,羊皮纸的材质,边缘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破烂不堪。
残卷的封面上,赫然印着那个闭合的眼睛图腾。周围环绕着断裂的锁链纹路。
苏渺的视线落在那本残卷上。
果然。系统的高危道具。这帮老神棍居然把它当成了家传孤本?
“这本《镇魂录》残卷,是我们谢家先祖在一处古老遗迹中寻得的。上面记载了驱逐异世游魂的阵法。”谢清辞转过头,看向沈修淮。
“沈总。只要你交出沈氏海外信托的控制权,帮谢家度过眼下的难关。我们可以启动阵法,把这个妖魂驱逐。到时候,你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沈修淮。不会再有任何反噬。”
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谢家人都盯着沈修淮。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。用一个玄学上的致命威胁,去换取几百亿的真金白银。
沈修淮没有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那本残卷,眼底的暴戾情绪像火山一样迅攀升。
驱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