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山。谢家老宅的废墟里,风卷起满地焦黑的羊皮纸灰烬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躺在青砖缝隙里,蓝色的光斑在白天肉眼难辨。光斑在地砖上投射出一排残缺的代码。
代码末尾跳动着三个字。
顾承野。
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江城。
顾家私人俱乐部的地下靶场里,枪声震耳欲聋。
顾承野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,领口敞开,露出冷白色的锁骨。他单手举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,连开七枪。
枪枪十环。
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。
他把枪扔在旁边的金属托盘上,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旁边穿着燕尾服的酒保立刻递上一块热毛巾和一杯加冰的威士忌。
“少爷。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了。”酒保低着头,语极快,“沈修淮为了护那个女人,直接动用了沈氏的最高网络权限。一百二十亿的交叉持股盘子,一分钱清仓。谢家彻底没了。”
顾承野接过毛巾擦了擦手,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他端起那杯威士忌,冰块撞击玻璃杯壁,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一百二十亿。”
顾承野笑出了声。他走到真皮沙前坐下,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。
“沈修淮这头疯狗,还真是护食护到了骨子里。为了一个女人,连整个沈氏的现金流都敢往火坑里填。”
他晃着杯子里的酒液,琥珀色的倒影里映出他那双带着疯狂试探欲的桃花眼。
谢清辞手里那本《镇魂录》残卷,根本不是什么谢家先祖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孤本。那不过是他顾承野花了大价钱,从暗网一个黑客手里买来的报废底层代码载体。
他故意把这玩意儿做旧,透过中间人的手,送到走投无路的谢清辞面前。
他只是想测一测,苏渺在沈修淮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价位。
现在他得到答案了。
无价。
甚至比沈氏那千亿市值的商业帝国还要重。
“告诉我们在京城的操盘手。”顾承野仰起头,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,“谢家倒出来的那些优质资产,让底下的皮包公司去接手。沈修淮砸了别人的饭碗,总得有人去收那几条带肉的骨头。”
酒保鞠了一躬,转身退出地下靶场。
顾承野盯着空荡荡的玻璃杯,舌尖舔了舔犬齿。
“苏渺啊苏渺。”
他把杯子倒扣在茶几上。
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能让江城的天,为你下这么大一场血雨。”
京城国际机场。
湾流goer私人飞机冲破阴霾的云层,平稳进入巡航高度。
机舱内的恒温系统运转着,空气里弥漫着沈修淮身上那股冷冽的冷杉气味。
苏渺整个人陷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。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一台战术终端,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水。
那是沈氏集团因为暴力砸盘而蒸的市值。
每跳动一下,苏渺的心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。
一百二十亿啊!
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一百二十亿!能在江城市中心买下两座cbd大楼,能包下十个海岛,能买一百架这种破飞机!
她痛苦地捂住脸,手指插进头里用力抓了两下。
沈修淮坐在一旁。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,视线却死死盯在苏渺身上。
男人的眼神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从她丝的弧度,到她指尖的颤动,全部被他收进眼底。
谢清辞在祠堂里吼出的那几句话,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缠在沈修淮的心脏上。